第82章 截江夜战,水师扬威(2/2)
刘老七见到玉佩,如见鬼魅,连连叩头:“大人饶命!小人只是跑船的,他们让运什么,小人不敢不运啊!这玉佩……是信物,持此玉佩者,可调动‘福顺昌’在沿江沿海的所有船只。小人也是第一次见,不敢多问。”
“第一次见?那你怎么知道是信物?”
“‘福顺昌’的东家交代过,见佩如见人,必须听令。”刘老七哭丧着脸,“小人一家老小都在扬州,不敢不从啊大人!”
李景隆不再逼问,让陈瑄将刘老七、账房先生、疤脸汉子分开关押。此时,天已蒙蒙亮。江面上薄雾弥漫,三艘沙船押着“海鹄号”,缓缓驶向崇明岛水师临时营地。
途中,陈瑄清点战果:毙敌九人,俘十七人;缴获生铁一万五千斤,硫磺三千斤,硝石两千斤,另有腰刀三十柄,弓弩十五张。此外,在账房先生身上搜出一本密账,记录了“福顺昌”近年走私的货物种类、数量、经手人,其中多次提到“北边贵人”的代号——“青龙”。
“青龙……”李景隆翻着密账,眉头紧锁。账中记载,自建文元年正月起,“青龙”通过“福顺昌”向辽东输送了至少五万斤生铁、一万斤硫磺、八千斤硝石,还有二十门佛郎机炮。这些军火,足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军队。
辽东,那是燕王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女真诸部虽名义上臣服,实则各怀鬼胎。谁能调动这么多军火?谁又需要这么多军火?
“公爷,咱们现在去哪儿?”陈瑄问。
“去松江。”李景隆合上账本,“‘福顺昌’的总号在松江,东家应该在那里。另外,周平供词里提到的那艘‘海龙号’,也得查。我怀疑,‘海龙号’运的才是真正的要紧货——那批佛郎机炮。”
“可松江是市舶司、水师重地,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李景隆望向东南方,“陈将军,你带两艘船,押着‘海鹄号’和人犯,走外海,绕道去天津,将人、货交给冯诚。他会上奏朝廷,公开此案。我率一艘船,扮作商船,去松江。咱们分头行动。”
“这太危险了!松江是‘福顺昌’的老巢,公爷孤身前往……”
“不是孤身。”李景隆拍拍他肩膀,“松江有咱们的人——市舶司提举王涣,是我旧部。而且,松江水师参将吴靖,是吴祯的侄子,可信。我去,是打草惊蛇,看看这条‘青龙’,到底藏得多深。”
陈瑄知劝不动,只得领命。
五月二十七,午时。松江府(今上海)外滩。
“福顺昌”总号是座气派的五进大院,背靠黄浦江,前临街市。此时,东家钱富贵(钱贵的堂兄)正在账房内焦躁踱步。他昨日收到扬州飞鸽传书,说“海鹄号”被截,刘老七被捕,账房先生失踪。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一面派人去南京报信,一面命“海龙号”提前出港——那艘船昨夜子时已驶往辽东,此刻应在海上。
“东家,门外有个姓李的商人求见,说是从扬州来,有要紧事。”伙计来报。
钱富贵心头一跳:“姓李?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北方口音,带着两个随从,看着像生意人。”
“请他到偏厅,我马上来。”
钱富贵定了定神,整理衣冠,来到偏厅。见来人果真是生面孔,但气度不凡,不像寻常商贾。
“在下李晋,大同人,做皮货生意。”李景隆拱手,“钱东家,久仰。”
“李老板客气,请坐。”钱富贵打量着他,“不知李老板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李景隆坐下,从怀中取出半块青玉佩,放在桌上,“受人所托,将此物交还东家。托付之人说,东家见了此物,便知该怎么做。”
钱富贵看到玉佩,脸色剧变,强笑道:“这玉佩……老夫不曾见过。李老板怕是找错人了。”
“是么?”李景隆笑笑,“那可能是在下记错了。不过,在下从扬州来时,听说‘海鹄号’出了事,被漕运巡检截了,船主刘老七下了大狱。东家可知此事?”
钱富贵额头冒汗:“略有耳闻。不过‘海鹄号’只是租用鄙号的船,船上货物,与鄙号无关。漕运衙门自会查明。”
“希望如此。”李景隆起身,“对了,还有一事。在下来松江,是想订批货——生铁五千斤,硫磺一千斤,硝石八百斤。听说东家门路广,不知可否帮忙?”
钱富贵霍然站起,死死盯着他:“李老板要这些做什么?”
“开矿,制爆竹,寻常用途。”李景隆神色自若,“东家若不便,那便算了。”
“方便,方便。”钱富贵挤出一丝笑容,“只是数量太大,需些时日筹措。李老板在何处落脚?备齐了货,老夫派人送去。”
“在下暂住城东‘悦来客栈’。有劳东家。”李景隆拱手告辞。
走出“福顺昌”,石勇低声道:“公爷,他起疑了。”
“就是要他起疑。”李景隆回头看了眼那座深宅大院,“他此刻必在派人查我的底细,同时通知‘青龙’。咱们在客栈等着,看哪条鱼先上钩。”
午后的阳光洒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江面上,千帆竞渡,一派繁华景象。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已急。
李景隆知道,他捅了个马蜂窝。
而蜂王,就要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