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挖暗流，图穷匕见（2/2）

几乎同时，刑部派往天津的官员回报，在押解几名关键匠户返京途中，于荒郊遭遇“山匪”袭击，匠户全部被杀，护送官兵亦有伤亡。线索，断了。

而锦衣卫对“宝泉号”银楼的暗查也遇到阻碍，那笔匿名银票的原始存根，竟不翼而飞。对胡彪等人的监控发现，这几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深居简出，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公开联系。

一时间，李景隆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朝野物议沸腾，线索接连中断，对手似乎早有准备，以“自污”、“断线”、“灭口”等一系列组合拳，不仅化解了他的凌厉攻势，反而将他推到了更危险的舆论悬崖边。就连宫中的建文帝朱标，也再次紧急召见，语气中充满了疑虑与压力。

“九江，如今满城风雨，言官以死相谏，线索接连中断……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朱标看着李景隆，眼中充满了疲惫与审视。流言和“血书”的威力太大了，即便他内心倾向于相信李景隆，但作为皇帝，他不得不考虑汹涌的“民意”和朝局的稳定。

李景隆面色平静，似乎对眼前的困境早有预料。他躬身道：“陛下，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对手越是疯狂反扑，越是说明他们做贼心虚，害怕真相大白！天津匠户被杀，恰证明他们身上有必须被灭口的秘密！王御史以死相胁，看似悲壮，实为色厉内荏！至于‘豆腐渣’工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臣请陛下，即刻派工部大匠、都察院御史、以及京城有声望的老船匠，组成勘验组，携臣同赴天津火场，对‘靖远号’残骸进行公开勘验！是精钢还是生铁，是坚固还是脆弱，一验便知，天下人皆可见证！若‘靖远号’真有质量问题，臣甘受千刀万剐！若没有……”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散播谣言、构陷大臣者，又该当何罪？！”

公开勘验！这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最严苛的审视之下，但也是回击谣言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朱标被李景隆的坦荡和决心震动了。

“至于线索，”李景隆继续道，“明面上的线断了，暗处的线，未必就断了。锦衣卫的监控仍在继续。对手可以杀掉匠户，却未必能抹掉所有经手人、所有钱财流动的痕迹。他们越是遮掩，露出的破绽只会越多！臣恳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也请陛下稳住朝局。待天津勘验结果一出，许多谣言，不攻自破。届时，臣自有办法，让那幕后之人，无所遁形！”

李景隆的自信和有条不紊，让朱标稍稍安心。“既如此，朕便准你所请。天津勘验之事，朕会派可信之人前去。朝中物议，朕会尽力安抚。但九江，此案必须尽快水落石出，否则，朕亦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臣，明白！谢陛下！”李景隆郑重叩首。

退出皇宫，李景隆脸上的平静迅速被凝重取代。对手的反扑凶猛而有效，几乎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他并未慌乱，因为他手中，还握着一张对方意想不到的底牌——赵铁柱在天津，并非毫无所获。在匠户被灭口前，一名最老的船体结构匠人，在恐惧中，向赵铁柱吐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在建造“靖远号”期间，曾有京城来的“大人物”心腹，秘密找到他，许以重金，要求他在几处关键龙骨连接部位，使用“特定渠道”运来的一批“特制钢材”，并威胁不得声张。老匠人虽未照做，但留了个心眼，暗中截留了一小块那种“特制钢材”的样本，藏匿起来。那块样本，如今就在赵铁柱手中！而那种钢材，经老匠人描述和赵铁柱初步观察，极可能是掺了杂质、极易脆裂的劣等货！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证据！直接指向了朝中有人，不仅要破坏，更是从一开始，就意图制造“事故”，让战舰在建成后自行毁灭，从而将“豆腐渣工程”的罪名，牢牢扣在李景隆头上！其心之毒，谋划之深，令人发指！

李景隆没有立刻将这个证据抛出。他在等，等对手在自以为切断所有线索、用流言将他逼入绝境时，彻底放松警惕。也在等，天津公开勘验的结果。他要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证据，连同其他线索，编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铁网，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网打尽！

“想要玩舆论，玩构陷？”李景隆望着阴云密布的南京城上空，目光冰冷，“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嘴快，还是我的刀利。是你们的阴谋深，还是我的证据硬。”

风暴，已然降临。而这场风暴的结局，将决定这个帝国的未来，是走向更广阔的深蓝，还是沉沦于无尽的黑暗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