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天生坏种(2/2)
“我谢云龙,以宗门云霄宗起誓,绝不会无故伤害这位刘师弟和尤少爷!行了吧?”
“刘师弟,尤道友,对不住了。云霄宗谢师兄和烈阳宗王师兄都是有头有脸人物,相信他们不会难为你们的。”
沧澜阁领队说罢,客气一拱手,便带着四名本门弟子迅速向另一侧撤退而去。
只留下刘姓修士和尤敬互相看了看,孤单而无助地留在了原地。
对方七八名修士立即将他们围了起来,尤敬将本命玉符捏在手中,冷然道:“谢云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那么紧张干什么?真是找你们有事……”谢云龙呵呵一笑,指了指头顶,“这青天白日的,我还能杀人越货不成?
尤敬这才想起,这秘境考核据说是有七宗长老一起监察督视的,心中略定。
“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好歹也是藏墟出来的,还能不给你尤家一面薄面。不过,安全起见,我需要先把你们束缚一下。”
两名烈阳宗弟子拿着拘灵索上前,尤敬和那刘姓修士紧张地退后两步,满是警惕。
“呵,放心吧!”
谢云龙摆手道,“难不成非要再打一场,才能和你们好好说话?还是说你们现在立即捏碎玉符主动离场?自己决定。”
尤敬二人互相看看。
他们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已然有所收获,如果此时主动离场,未免太不划算。
“绑上绑上。”
……
谢云龙等人押着尤敬二人,转向山谷一侧,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到了洞口,谢云龙对王烈等人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单独问他们几句话。”
王烈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点头应下,守在洞外。
监察大殿之中。
光幕之上只显示着那个隐蔽洞口,具体情形都看不到了,所有人一时间都抬起头来。
“这坏蛋把人带进山洞做什么?要私下处刑?还是杀人灭口?”
九公主的声音带着冷意,
“这应该违反赛规了吧?”
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巨大球晶之旁的一位监察老者,云霄宗的金丹真人。
此真人脸显尴尬之色,轻咳几声,斟酌着词语:“这个……殿下,秘境试炼,情况复杂。规则虽禁止残杀同道,但争斗之中,术法无情,难免有收手不及或意外发生……”
他这话说得含糊,实则暗示了某种默许的灰色地带。
九公主却不依不饶,追问道:“哦?听真人的意思,只要没被当场抓个正着,或者做得干净点,就算杀人,也没关系了?”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一位坐在九公主不远处的亲王适时开口打圆场,声音沉稳:
“公主殿下,我等举办轩辕大比,遴选天下英才,本意便是模拟实战,优中选优。
“秘境之中虽有规则护持,但一名修士若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轻易便着了道、丧了命,那将来面对真正的战场厮杀、宗门倾轧,恐怕也难以存活。
“想想茄黍战场,哪一位活着回来的将士,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些许伤亡,或许……亦是筛选的一部分。”
众人默然无语,也有人暗暗点头。他的话,代表了在座大部分高层势力的心中观念。
秘境之中。
潜伏在另一侧岩壁阴影中的陈望,心中焦急。他虽与尤敬交情不算深厚,但毕竟相识,且对谢云龙此人的卑劣已有认知,绝不相信对方只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
眼看王烈等人守在外面,洞内情况不明,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靠近。
他凭借匿影袍和超凡的身法,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避开王烈等人的视线,潜行到山洞上方一处有藤蔓遮掩的凹陷处。
屏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内延伸。山洞不深,且有弯折,但能隐约感知到里面的灵力波动和说话声。
监察大殿。
青袍真人察觉到了陈望的移动和其神识的细微探出。
“他想探查洞内。”
真人随即施展法诀。
中央光幕的画面一阵波动,切换成了以陈望所在位置为基点的有限视角。
画面有些模糊,边缘扭曲,且只能看到山洞内部的一小部分区域,但依稀能看到人影,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好奇与紧张的情绪弥漫开来。
云霄宗长老紧握扶手,神色复杂;沧澜阁的代表则是满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那刘姓弟子属于清华殿并进来的外门弟子,但此事毕竟关乎宗门颜面。
山洞内,透过陈望的有限视角与听觉,众人看到、听到:
谢云龙先审问的是那名清华殿弟子,语气森然,追问陈望的下落、关系。
那名弟子显然不认识陈望,惊恐地辩解,甚至提到清华殿与仙月阁在南荒素有旧怨,自己绝无可能与之有瓜葛。
谢云龙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原来如此,不相干啊。”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弟子怀中搜出本命玉符,拿在手里把玩,
“那你对着这玉符,以心魔起誓,你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且出去后绝不提及洞中发生之事,如何?”
那弟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依言发誓,声音颤抖却清晰。
誓言刚落,谢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残忍。
他毫无征兆地出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瞬间洞穿了那名弟子的心脏!
那弟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生机迅速消散。
紧接着,谢云龙快速处理了尸体,将痕迹消除大半,又将那枚刚刚用作“誓言见证”的本命玉符,深深埋入山洞角落的碎石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轻笑道:
“最烦这些下界来的蝗虫,看着就恶心,能清理一个是一个。”
监察大殿。
一片死寂。
光幕传来的有限画面和声音,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激烈的斗法中失手,也不是争夺资源时的搏杀。
那是利用人数、背景压迫对方妥协交人后,在绝对控制下的、冷血的、背信弃义的谋杀。是权势与算计对个体生命的无情碾轧。
尽管在场众人皆是见惯风浪、手握权柄之辈,修士间的生死争斗也并非罕见,但如此赤裸裸地、在比赛场景下,以这种方式呈现,依然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寒意。
这不是道行与技艺的较量,这是人性中纯粹的恶,在规则边缘的肆意宣泄。
云霄宗长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但无风自动的衣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沧澜阁的代表猛地站起,怒视云霄宗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颓然坐下,拳头紧握。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或面露鄙夷,或眼神凝重,或若有所思,但无人出声。
九公主收起了之前玩笑的神情,秀眉紧蹙,目光冰冷地看着光幕。
秘境之内。
潜伏在洞外的陈望,通过神识看到这一惊人一幕,心中震动,但并未动容。
愤怒有之,但更多的像是一种冰冷的确定——谢云龙对“南荒修士”的恶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重和肆无忌惮。
无关环境,无关成长。
有些人,也许,天生就是坏种。
洞内,谢云龙已经转向了被制住的尤敬,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厌恶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好了,尤敬师弟,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