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相拥而眠（2/2）

时间仿佛再次凝滞。

“万鹿鸣”萧晴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睡吧。”他说。

他绕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她躺进去。萧晴依言躺下，受伤的腿小心地伸直。万鹿鸣帮她调整好枕头，仔细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近乎琐碎的温柔。然后，他走到床的另一侧，迟疑了一下，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只穿着衬衫和西裤，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他没有关掉床头灯，只是将光线调到了最暗。昏黄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大床，勾勒出两人之间那道不算狭窄、却又仿佛一触即破的界限。

萧晴侧躺着，面向他，能清晰地看到他闭着眼时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下颌绷紧的线条。他没有碰她，甚至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但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却无比真实地充盈在她周围的空气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渐渐走向尾声的夜雨。这寂静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种无声的交流，将方才那些激烈的言辞、汹涌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有半晌，萧晴忙了一天太疲惫了，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感觉到身边一直僵硬着身体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些。然后，一只温暖而有力手臂，带着不容拒绝又万分小心的力道，轻轻环过了她的腰身，将她地揽入了怀中。

萧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自然而然地向他怀里缩了缩，额头轻轻抵在了他衬衫微敞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节奏有些快，却奇异地安抚了她所有的不安。

万鹿鸣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干净的香气和她身上独有的、温暖的味道。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却又无比珍重地拥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仿佛在汲取某种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所有的言语，在这样一个雨夜相拥而眠的时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那些无法预知的未来、那些沉重的责任和可能的风雨，都被暂时关在了这间温暖的客房之外。

萧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膝盖的疼痛似乎也变得遥远。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困倦，意识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就这样吧，哪怕只有这一个夜晚。

万鹿鸣却久久没有入睡。他睁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怀中女孩安静的睡颜。她蜷缩着，像一只找到庇护所的小兽，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指尖流连在她光滑的脸颊边缘，却不敢真正触碰，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心底涌上的，是滔天巨浪般的情感——怜爱、疼惜、愧疚、贪恋，还有深深的无力和恐惧。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恐惧天明后不得不面对的冰冷现实。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违背了“理智”的决定，踏入了更深的泥沼，可他无法放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这偷来的、短暂的相拥，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又迅速敛起的花朵，无人知晓，却足以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万鹿鸣终是在后半夜，抵不住身心的极度疲惫，怀抱着那点奢侈的温暖，沉沉睡去。睡梦中，他的手臂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护在怀中。

而城市的另一端，万宅的主卧里，林凤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始终无人接听的提示，眼神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冰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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