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冰途（2/2）

希望，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几乎枯竭的身体。他们鼓起最后的力气，向着电线杆的方向奋力前进。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踉踉跄跄地“滚”上了一条被积雪掩埋、但依稀能看出轮廓的公路。这里距离公社，至少还有十几里，但毕竟是人类活动的痕迹，方向明确了。

然而，新的绝望随之而来。公路上积雪同样深厚，而且空旷无遮拦，寒风更烈。他们的干粮已经耗尽，水也快没了。体力，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铁柱自己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镣。

“铁柱哥……我不行了……”一个年轻人滑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铁柱回头，看着瘫倒的同伴和同样摇摇欲坠的二愣子，又望向前方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的白色公路。难道，真的要倒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阵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轰鸣，从公路的另一端传来。

铁柱猛地抬起头，极目远眺。只见一个黑点，正在白色的背景下，朝着他们的方向，极其缓慢但坚定地移动着。那轰鸣声越来越大，是柴油发动机的咆哮！

“车！是车！”二愣子嘶哑地喊了出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来。

那是一辆军用涂装的履带式拖拉机，前面装着巨大的推雪铲！拖拉机的驾驶室里，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

绝处逢生！

铁柱用尽最后的力气，脱下自己早已冻硬的外套，拼命挥舞！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挣扎着呼喊，挥手。

履带拖拉机显然发现了他们，调整方向，轰鸣着开了过来，推雪铲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穿着军大衣、脸冻得通红的人。看装束，像是县里武装部或者抢险部门的人。

“老乡！你们是哪个屯的？怎么在这儿？”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大声问道，语气急切。

“靠山屯……我们是靠山屯的……”铁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几乎听不清，“屯里大雪封山……有人重伤，发高烧……缺医少药……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二愣子连忙扶住。

那两个干部脸色大变：“靠山屯？就是最里面那个山坳？我们就是奉命向你们方向探查灾情的！快，上车！车上有急救包和一点药品！我们送你们回去，同时呼叫支援！”

铁柱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是被一双有力的手托起，抬进了那个轰鸣着的、散发着柴油味和一丝暖意的钢铁驾驶室。

冰途未尽，但生的光亮，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雪幕，照在了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