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雪封山(2/2)
清雪工作异常艰难。积雪又厚又硬,一铁锹下去,只能铲起一小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所有人的眉毛、睫毛、帽檐都挂满了冰霜,手脚冻得麻木。但没有人退缩。铁柱身先士卒,哪里最厚最难清理,他就出现在哪里。二愣子等年轻人吼着号子,用粗木杠合力撞击被雪埋住的门板和棚顶。妇女们则烧好了姜汤,用棉套子裹着壶,一趟趟送到清雪现场。
与此同时,林穗她们清点出的物资情况,却不容乐观。合作社的公共存粮(主要是预留的来年种子和部分“胭脂米”)还算充足,但各户的存粮差异很大。燃料方面,虽然入冬前备了不少柴火,但这场大雪不知要封山多久,消耗会远超预期。最让人担心的是药品,屯里只有些最简单的感冒药和止痛片,万一有人突发急病,后果不堪设想。
铁柱听了汇报,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公共存粮,除必须留种的绝对不动外,其余部分,按人头制定最低保障定量,每天统一熬粥或蒸馍,分发给缺粮户和参与重体力清雪的人,确保不饿死人。柴火也实行配给,优先保障老人、孩子和有病人的家庭。
“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铁柱对几个骨干说,“这场雪,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化不开。救援什么时候能进来,谁也不知道。咱们必须靠自己熬过去。”
屯子里空前地团结起来。清雪的队伍日夜轮班,一点点蚕食着积雪的堡垒。夜晚,仓库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和互助点,老人和孩子被集中到几个房屋最结实、取暖最好的人家。铁柱几乎没合眼,不停地巡视、协调、鼓劲。他的声音因为劳累和风寒变得嘶哑,但眼神里的坚定,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第三天,暴风雪后的第一个晴天。阳光惨白地照在无垠的雪原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清雪的队伍终于打通了通往最近几户边缘人家和主要牲口棚的道路。也就在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李老倔的老伴,在夜里起夜时摔了一跤,腿可能骨折了,而且发起了高烧。
药品短缺!老人情况危急!
铁柱立刻赶到李老倔家。昏暗的屋子里,老人痛苦地呻吟着,额头烫得吓人。李老倔急得团团转,老泪纵横。
“必须出去求救,或者弄到药。”铁柱斩钉截铁。他看向跟着来的二愣子和另外两个最强壮的年轻人,“你们三个,跟我走。咱们趟雪出去,去公社卫生院!”
“铁柱哥!这雪……”二愣子看着门外深不可测的积雪,有些发怵。
“没时间犹豫了!找几块木板绑在脚上,当雪橇!再带上绳索和木棍探路!就是爬,也得爬出去!”铁柱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严冬搏命的出征,在刺骨的阳光下开始了。铁柱四人,用木板、绳索简单制作了雪地行进工具,背上干粮和水,拄着长棍,毅然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世界。身后,是全屯人担忧而期盼的目光。
大雪封山,困住的是人的脚步,却封不住求生互助的意志,更封不住那根将所有人紧紧系在一起的、名为“靠山屯”的绳索。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而铁柱和他的乡亲们,已别无选择,只能迎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