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夜袭（1/2）

铁柱那番话，像给快熄的火塘添了把硬柴，火星子噼啪炸了几下，可很快，现实的寒气又漫上来了。秋收一天天逼到眼皮底下，地里的活把人压得腰都直不起，柳树沟的债像块大石头，坠在每个人心口。王书记那番话，更是一层看不见的冰，裹得人透不过气。

变故出在一个没月亮的后半夜。

那晚轮到二楞子和春来守夜，守着“胭脂米”田。下半夜，春来靠着田埂边的草垛打起了盹，二楞子也眼皮发沉，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里，他好像听见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像风，倒像有人踮着脚，踩过干豆秧。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借着那点微弱的星子光，隐约瞅见田埂对面的玉米地里，好像有个黑影子晃了一下。

“谁？！”二楞子低喝一声，顺手抄起了靠在草垛上的铁锹。

那黑影顿了一下，随即哧溜一下朝玉米地深处钻去，带起一阵哗啦哗啦的响。

“春来！醒醒！有人！”二楞子吼着，同时扯开嗓子朝屯子方向喊，“来人啊！有人偷庄稼！”

春来吓醒了，也跟着喊起来。静夜里，喊声传得老远。屯子里立刻有了响动，狗叫、开门、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呼呼啦啦涌过来。铁柱第一个冲到，手里提着守夜的枣木棍，身后跟着陈卫国、王麻子十几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火把点起来了，十几支火把把田边照得通亮。人们沿着田埂和玉米地搜，很快在紧挨着“胭脂米”田的垄沟里，发现了新鲜的泥脚印，还有几处被踩趴下的玉米秆。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在“胭脂米”田的边边上，有两三棵稻子分明被碰过，穗子歪在一边，地上还掉了十几粒青中透红的谷子。

“真有人来偷？！”春来爹声音发颤，“偷咱的‘胭脂米’种？”

陈卫国蹲下身，小心捡起那几粒掉落的谷子，凑到火把光底下细看，脸色难看：“是灌浆中的种子，还没熟透，可颜色已经上来了。”

铁柱没说话，举着火把，顺着脚印往玉米地深处走。脚印乱糟糟的，到了地头的土路上就没了。路上有新鲜的车轱辘印，像是自行车或者独轮车压的。

“不是一个人。”铁柱看着车轱辘印，声音发冷，“有接应的。”

人群炸了锅。

“肯定是供销社那帮王八羔子指使的！”

“还能有谁？眼红咱的种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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