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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镜中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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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冬雪尚未落下,省城“绿野寻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便如约前来实地考察。来的是一位姓苏的女士,三十多岁,穿着利落的户外装,戴着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带着职业化的干练和礼貌,与靠山屯粗粝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铁柱、林穗和陈卫国在屯口迎接。苏女士没有乘坐预想的越野车,而是从镇上租了一辆带篷的拖拉机进来,下车时裤脚沾了些泥点,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目光迅速而敏锐地扫过屯子的面貌、远处的山峦,以及前来迎接的几人。

“李社长、林会计、陈技术员,你们好。我是苏婕。”她伸出手,与三人分别握了握,力度适中,笑容标准,“一路过来,风景很有味道。这就是‘胭脂米’的家乡?”

没有过多的寒暄,考察直接开始。铁柱几人陪着苏女士,沿着事先商定的路线走了一遍。土坯种子库,苏女士进去看了存放种子的陶缸,询问了温湿度控制的方法(虽然简陋),并拍了几张照片。旱灾后的“胭脂米”展示田,只剩下枯黄的稻茬和零星未收尽的瘪穗,苏女士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壤和残株,问了些关于旱灾影响和保种措施的问题。在传统打谷场,她试着推了推石碾,又看了社员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给少量留种稻谷脱粒。

整个过程,苏女士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很具体、在点子上,显然做过功课。她似乎对“简陋”和“原始”并不反感,反而对某些细节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比如土坯墙的砌法、老式农具的用法、社员们手上厚厚的老茧。

午饭安排在王麻子家相对宽敞的堂屋。饭菜是合作社妇女们准备的:一盘清炒自产的旱地小白菜,一碟腌渍的野菜(老林沟的成果),一碗蘑菇炖汤(夏天晒干的存货),主食是掺了少量“胭脂米”熬成的红粥,还有贴饼子。没有大鱼大肉,但食材新鲜,做法朴素。

苏女士吃得很认真,尤其是那碗红粥,她细细品味,还询问了“胭脂米”与普通大米在口感上的具体区别。席间,她引导着话题,让在座的铁柱、陈卫国、王麻子,甚至过来帮忙上菜的春来娘,讲起“胭脂米”被发现的故事,讲起合作社成立的艰难,讲起抗旱挖渠的经历,讲起面对虫害和歉收时的抉择。

大家起初有些拘谨,说话磕磕巴巴,但讲着讲着,那些浸透着汗水、焦虑和希望的往事便自然流淌出来。没有渲染,没有煽情,甚至带着点庄稼人特有的木讷和实在。苏女士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偶尔追问细节,但很少打断。

下午,苏女士提出想“随便走走”,看看屯里的日常。铁柱陪着她,在屯子里慢慢转。她看了几户社员的院落(征得同意后),看了正在晾晒的野菜干和准备过冬的柴垛,甚至停在屯子那口老水井边,看人用辘轳打水。

路上遇到屯里的老人孩子,苏女士会停下来,用简单的语言打招呼,问些“今年收成怎么样”、“冬天怎么过”之类的话。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她,老人则用浓重的乡音回答,她竟也能听懂大概,并报以微笑。

整个考察过程,平静得出乎意料。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也没有浪漫化的惊叹,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带着专业距离的观察和记录。

傍晚,苏女士要赶回镇上住宿。临行前,她在合作社的“办公室”(依然是王麻子家那间屋子)与铁柱几人做了简单交流。

“李社长,各位,”苏女士开门见山,“非常感谢今天的接待。我看得很真实,也听了很多。说实话,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铁柱心里一紧。

“我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更‘典型’的、或许带点表演性质的‘传统村落’。”苏女士推了推眼镜,“但你们这里,非常……实在。困难是真的,坚持是真的,那种在困境中摸索的笨拙和韧性,也是真的。‘胭脂米’的故事,不是编出来的传说,而是正在发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实。”

她顿了顿,继续说:“从商业角度看,这有好有坏。好处是,真实性无可替代,有打动人的力量。坏处是,体验的‘可控性’和‘舒适度’会比较低,不是所有目标客户都能接受。而且,你们的接待能力、基础设施,确实非常有限。”

“所以,苏经理的意思是……”林穗试探着问。

“我的初步评估是,”苏女士语气变得正式,“项目有独特的价值,但风险也不小。我们需要回去重新评估市场定位和活动设计。如果继续推进,可能会是一个更小型、更深度、定位更高端的探索性项目,而非大规模的常规旅游产品。”

她拿出一份修改后的合作意向草案(基于林穗之前发去的版本):“这是我们根据今天考察初步调整的思路。合作形式可能更灵活,比如,不是简单的‘接待参观’,而是邀请游客作为‘短期田野观察员’或‘生活体验者’,深度参与你们一两天的日常劳作(当然是最安全、最简单的部分),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和农产品采购款。这样,对你们日常生产的干扰最小,也能保证体验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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