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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歉收的秋实与意外的订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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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过山梁,带来了凉意,也带来了靠山屯合作社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一个歉收的秋天。

经过夏旱的残酷洗礼,“胭脂米”的收成只能用“惨淡”来形容。稻穗稀疏,籽粒干瘪,原本应有的暗红色泽也显得黯淡无光。精心丈量计算后,实收产量只有正常年景预估的三成不到,而且其中饱满合格的种子比例更是低得可怜。陈卫国带着几个老把式,几乎是跪在田里,一粒一粒地筛选,试图从秕谷中挑出还能作为种子的谷粒,神情凝重得如同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杂豆的收成同样不容乐观。干旱导致落花严重,豆荚稀稀拉拉,籽粒细小。虽然比“胭脂米”稍好,但比起往年,减产也超过了一半。这意味着,合作社原本指望用来“保底”和换取现金的这部分收入,将大打折扣。

打谷场上,堆积的粮食远没有往年那般喜人的小山模样。社员们默默地劳作着,脱粒、扬场、装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丝压抑的叹息。丰收的喜悦与这里无缘,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王麻子拿着账本和算盘,眉头拧成了疙瘩。初步估算,今年的粮食总收入,扣除必须预留的种子、社员基本口粮(按最低标准)以及已经发生的各项成本,合作社账面上将再次出现赤字,而且为数不小。那笔农科院的征集费尾款尚未到账(需要等待最终鉴定报告),远水解不了近渴。

“今年的分红……恐怕是没了。”王麻子声音干涩,“能把欠大家的工分折合成口粮发下去,就算不错了。搞不好,还得倒挂。”

这消息像一块冰,砸进了本已沉闷的池塘。辛苦一年,非但没挣到钱,还可能欠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眼前,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几个年轻社员蹲在墙角,眼神空洞。

就在这愁云惨雾笼罩的时刻,林穗拿着一封信,脚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场院盯着收粮的铁柱。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铁柱哥,信……省城来的。”林穗将信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农科院,是一个……什么文化旅游公司。”

铁柱接过信,信纸挺括,印刷精美。他识字有限,示意林穗念。

信是省城一家名为“绿野寻踪”的文化旅游公司写来的。对方在信中说,他们致力于发掘和推广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旅游产品,近期通过某种渠道(未明说,但提到了“省农科院相关交流”)了解到靠山屯合作社及其保护的“胭脂米”这一独特地方老品种,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们正在策划一系列“乡土记忆·舌尖非遗”的主题体验活动,希望能与合作社建立联系,探讨合作可能性。

合作内容让他们大吃一惊:对方提出,希望能在明年适当时机,组织小规模的“高端文化体验团”来访靠山屯,实地参观“胭脂米”的种植(哪怕只是小片展示田)、了解其历史和保护故事,并亲口品尝用“胭脂米”制作的食品。他们愿意为此支付一笔可观的“体验费用”,并采购一定数量的“胭脂米”(对品相和产量要求不高,但强调“原真性”和“故事性”)作为活动礼品或后续产品开发。

随信附上了一份简单的合作意向草案和对方公司的资质介绍。那笔“体验费用”的预估数额,让铁柱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几乎相当于他们合作社正常年份卖山货和杂豆的总收入!而对“胭脂米”的采购价,也远高于普通稻米的市场价。

“这……这是真的吗?”二楞子凑过来,听完后瞪大了眼睛,“就来看看,吃点东西,给这么多钱?还要买咱们的米?咱们那点收成……”

“醉翁之意不在酒。”陈卫国比较清醒,“人家看中的,不是咱们那点产量,是‘胭脂米’这个名头,是咱们保护老种子这个故事。这东西,在咱们眼里是保命的庄稼,在人家城里文化人眼里,可能就成了‘文化’、‘情怀’、‘稀缺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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