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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趟路与借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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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下:“正式的推荐或认证,农科站有规定,需要立项、评估,流程比较复杂。而且,你们合作社的性质……可能暂时还达不到一些项目的标准。”

陈卫国和林穗的心微微一沉。

“不过,”周技术员话锋一转,“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给你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建议。比如你们这个隔离圃的设置,还可以更规范一些;提纯时选择单穗的标准,可以再明确几点;病虫害的预防,也有一些土办法可以试试。另外……”

他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两本薄薄的、有些旧的油印小册子:“这是我以前收集整理的一些地方品种资料,还有基本的田间试验方法,你们拿回去看看,或许有点用。以后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光”,但这两本小册子和周技术员“可以来问我”的承诺,就像一缕微光,照进了合作社前行的路上。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来自专业领域的认可——这件事,是有价值的,是站得住脚的。

与此同时,二楞子和春来也开始了他们的“趟路”之旅。他们没有去市里,而是瞄准了县城和邻近几个较大乡镇的供销社、食品加工点,甚至是一些厂矿的食堂。带着样品,说着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的介绍,一家一家地问。

碰壁是家常便饭,冷眼也看了不少。但他们记着铁柱的话:一次不行,就两次;这家不要,就问下一家。他们不像铁柱那样能说清大道理,就反复强调:“东西绝对好,您先尝尝,不买没关系。”

有些单位被他们的执着打动,留下了样品;有些则直接挥手赶人。一次,在县城一家糕点厂,采购的人甚至讥讽道:“合作社?不就是生产队换了个名头?能有什么好东西?走走走,别耽误事。”

二楞子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春来死死拉着他。两人走出厂门,二楞子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

“别气,楞子哥。”春来虽然也沮丧,却劝道,“铁柱哥说了,咱们是来趟路的,不是来怄气的。这条路不通,咱就换一条。”

他们的“趟路”同样没有立刻换来订单,但却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点点地扩大着合作社那点山货的“知名度”,也磨练着他们与外界打交道的耐性和方法。

而在靠山屯,打土坯的工程在继续。那堵粗糙的土墙,在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增高。县里后来果真又来了两次“检查”,但面对码放整齐的土坯、清晰的材料使用记录(虽然大部分是土和人力)、以及合作社社员不卑不亢的态度,他们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走了。

信用社的贷款,似乎已被遗忘。砖瓦厂的加价,合作社用土坯默默回应。收购站的刁难,被向外“趟路”的策略所绕过。那张无形的网,依然存在,但靠山屯的人们,不再仅仅感到被束缚的窒息,他们开始用各自的方式——或扎实生产,或外出叩门,或寻求认可——在这张网的经纬之间,寻找着活动的空间,拓展着生存的缝隙。

压力并未减轻,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合作社那点微薄的集体资金在迅速消耗,秋收后土地流转的问题也日益逼近。但一种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最初的慌乱和愤怒,沉淀为一种更持久的坚韧;单纯依赖外部“输血”的幻想彻底破灭后,“自我造血”的意识,伴随着痛苦的实践,正在每一个社员的心里扎根。

他们开始明白,自力更生,不仅仅是不求人,更是要建立起一套哪怕再简陋、再初级,却完全属于自己、能循环起来的生存系统。从种子到土坯,从山货到可能的技术认可,每一个环节,都在试图构建这个系统的部件。

夜更深了。煤油灯下,铁柱翻看着周技术员给的那两本小册子,上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名词和图表,但他看得很认真。林穗在一旁整理着近期外出“趟路”的记录,哪些单位留了样品,哪些人态度好些,一一备注。

打坯场那边已经安静,月光洒在粗粝的土墙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沉默着。

前路依然漫漫,黑暗浓重。但靠山屯的人们,已经学会了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用自己的方式,敲打出前进的节奏。那节奏很慢,很重,并不悦耳,却透着一种让任何试图阻挡它的事物,都不得不侧目的、原始而顽强的力量。

“借”来的微光,或许不足以照亮整个前程,但足以让他们看清脚下这一步,该往哪里踩下去。而每一步踩实,那光,似乎就会更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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