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家底难清(1/2)
合作社的第一项工作——老种子“科学体检”与整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头万绪,矛盾迭出。
郑怀远专家带着助手再次来到靠山屯,带来了小型精选机、水分测定仪、发芽率检测盒等设备,还有一沓沓的标签和记录表。计划是对屯里收集上来的每一份种子,进行来源追溯、外观分类、纯度测定、发芽率检测、水分含量测定等基础工作,建立一份详细的“种子档案”。
然而,光是“收集”这一步,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按照合作社决议,各家应将保存的老种子,至少是计划用于合作或扩大种植的部分,交到整理室进行统一登记和初步处理。通知发下去,响应者却寥寥。几天过去了,只收到了零零散散几十个小包,而且很多包装上只有主人随口说的名字,什么“红毛稻”、“矮脚黄”、“大马牙豆”,具体是哪家祖上从哪里得来的、种了多少年、有什么特点,一概模糊不清。
“大家这是信不过咱们,还是舍不得?”二楞子有些气恼,他带头把自家存的“胭脂米”和几样豆种都拿来了。
王麻子背着手溜达到整理室,看着那点可怜的收获,哼了一声:“信不过?怕是都有点。舍不得?那是肯定的!这些种子,哪家不是当命根子藏着掖着?有的怕是藏在只有当家人知道的犄角旮旯里,老婆孩子都不清楚。你现在让他们都拿出来,登记造册,等于把家底亮给别人看,心里能踏实?”
铁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这些老种子,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是各家各户分散保存、口耳相传的,带有强烈的私有性和隐秘性。现在要一下子收归“集体”管理,即使是以合作社的形式,也触动了人们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对私有财产的守护本能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更棘手的是种子本身的情况。郑怀远和陈卫国对已经收上来的种子进行了初步检测,结果令人担忧。许多种子因为多年小范围种植、留种不科学,出现了明显的混杂和退化现象。名为“胭脂米”的,红色深浅不一,籽粒大小不匀;豆种更是五花八门,明显混入了其他品种。发芽率测试也显示,部分种子活力偏低。
“这种情况,如果不进行系统的提纯复壮,盲目扩大种植或者拿出去合作,品质根本无法保证,甚至会加速这些宝贵资源的消亡。”郑怀远忧虑地说。
“提纯复壮?咋弄?”王麻子问。
“需要选择性状最典型的单株,单独种植,隔离授粉,逐年选优,过程很慢,最少需要三到五年才能初步稳定一个品种。”陈卫国解释,“而且需要专门的地块,精心的管理,不能有任何混杂。”
三到五年!专门的地块!精心的管理!这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人力和相对肥沃的土地,而在收益不明朗的情况下,谁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合作社刚刚成立,账上一分钱没有,拿什么补偿农户可能因此减少的收成?
矛盾从“要不要交种子”延伸到了“交了种子怎么办”。一些本来有点意向的农户,听说要这么麻烦,还可能影响自家口粮,更是打了退堂鼓。
“我看啊,这事难。”赵老四蹲在墙角抽着烟,“咱们各家种各家的,虽然种杂了、退化了,好歹年年有收成,饿不着。现在这么一折腾,万一搞不好,鸡飞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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