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水路迢（1/2）

林穗手心的那点温热，终究暖不透日益龟裂的大地，也解不了全屯子百十口人的焦渴。哑巴水坑彻底见了底，最后几滴浑浊的泥水被小心翼翼刮起来，也只够润湿几个孩子的嘴唇。

屯子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沉寂，连狗都耷拉着舌头趴在荫凉里，不再吠叫。

孙老蔫儿敲打着他的算盘，眉头拧成了疙瘩：“柱子，不能再等了。我算了算，离咱们最近，还能指望上点关系的，就是七十里外，我老舅他们那个常山屯了。他们那边有口大泉眼，往年水量足。”

七十里山路，放在平时壮劳力走个来回也得两三天，如今大伙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缺水走得慢，这路程更是艰难。而且，这大灾的年月，各村都紧着自己的粮和水，肯不肯借还是两说。

“我去。”铁柱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他是屯主，这求人的事，他必须顶在前面。

“我跟你去！”二愣子立刻道，“路上有个照应，真借到水，也能多挑点回来。”

王麻子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难以承受长途跋涉之苦，于是决定留在屯子里与关大神一同守护这片土地，并悉心照料那些日渐枯萎、毫无生气的幼苗。与此同时，林穗则默默地为铁柱和二愣子收拾行囊。

她拿出家中仅存的少量食物——一些炒熟的面粉混合着碾碎的树皮粉末制成的大饼子，这些饼子坚硬无比，宛如石块一般。此外，还有两只硕大的木桶被用作储存水源，它们被牢牢地系在一根粗壮的扁担两端，并用结实的麻绳紧紧捆绑起来。

临走前，铁柱又去看了看那片保种田。苗子们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边缘焦黄卷曲，看得他心里像刀割一样。林穗蹲在田边，用手轻轻拂去一片叶子上的尘土，动作轻柔。

“放心去，”她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镇定，“家里有我。”

铁柱重重点头，和二愣子挑起空木桶，踏着晨露出了屯子。

七十里山路，崎岖难行。日头很快毒辣起来，晒得人头皮发麻。他们舍不得喝那点带着的、味道古怪的备用水，只能强忍着喉咙里的干渴。扁担压在肩上，空木桶晃悠着，发出枯燥的吱呀声。

路上几乎不见人烟，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荒草长得比人都高，透着一股死气。二愣子看着心里发毛：“柱哥，这世道……常山屯还能好吗？”

铁柱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心里也没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走到日头偏西，两人已是饥渴交加，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终于，翻过一道山梁，看到了远处山坳里升起的几缕稀疏炊烟。常山屯到了。

屯子比靠山屯看着大些，但同样透着一股破败。屯口有人守着，是两个拿着棍棒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个陌生的、挑着空桶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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