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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冻土上的红绳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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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后,东北黑土地上的积雪渐渐消融,冻土翻出了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去岁腐烂的落叶和新生野草的味道。白桦林依然光秃秃的,枝杈间却已透出隐隐的绿意。远处群山轮廓柔和,山脊上残留的雪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铁柱带着二十几个社员在渠边打桩,准备开春后的第一次引水。这片土地离村子有三里多地,靠近白桦林边缘,是去年冬天才规划的新渠段。

“嘿呦!嘿呦!”社员们喊着号子,四人一组的木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声音惊起了草丛中栖息的鹌鹑,它们扑棱着棕色的翅膀,惊慌地飞向远处的灌木丛。

林穗蹲在渠边,手里拿着用桦树皮卷成的测量筒,仔细记录着水位的变化。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脸颊上。阳光照在她略显破旧却干净的红棉袄上,那红色在黑黄相间的土地上格外醒目。

“穗子,来尝尝新磨的苞米浆!”满仓娘挎着柳条筐从田埂上走来,筐里放着十几个陶碗,碗中盛着黄澄澄的苞米面糊,上面撒着切碎的野韭菜花。

“昨儿个我和几个媳妇去后山,采了不少蕨菜,拌着吃最是爽口。”满仓娘一边给社员们分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年春来得早,蕨菜也比往年嫩些。”

林穗刚接过碗,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见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声音来自铁柱所在的方向,他手中的木夯突然断裂,一截木头飞溅起来,擦过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

“小心!”林穗扔下碗冲过去,红棉袄下摆扫过刚播下的大豆种子。她冲到铁柱身边,只见他额上的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沿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这木夯不对劲。”老刘头闻声赶来,捡起断裂的木夯,眯着眼睛细看断口。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发黑的木纹,眉头越皱越紧,“像是被水泡过,又在火上烤过,干透了才脆成这样。”他的烟袋锅子敲在旁边的树桩上,震落几片去年的枯叶,“准是有人使坏!”

铁柱用袖口擦掉血迹,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白桦林方向。自从上次冰河救人后,李富贵家族虽然没人再公开露面,可水渠旁的木桩莫名松动、新制的农具无故损坏,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他弯腰在断裂的木夯旁搜寻,捡起半根红绳,绳结上还沾着新鲜的松脂——这正是李富贵表弟常用的捆柴绳。

“别管这些!”林穗从兜里掏出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轻轻按在铁柱伤口上,“先止血。老王叔说过,东北修渠要‘以红辟邪’,等会儿咱们在渠边挂上红布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铁柱望着林穗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在冰河上的那一幕。那时林穗刚来村里不久,城里姑娘的生涩还未褪去,如今却已能如此镇定地处理突发状况。他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发抖,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满仓娘急匆匆拿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帮着林穗为铁柱清洗伤口。老刘头则召集社员检查其他工具,果然又发现了两把有裂纹的铁锹和一根被锯了一半的扁担。

“这是存心要耽误咱们修渠啊!”几个和铁柱要好的年轻人气得脸色发红,“李富贵那伙人太不是东西了!”

“没凭没据的,别瞎说。”老刘头呵斥道,但眼神却分明认同大家的判断。他掏出烟袋,狠狠地吸了一口,“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刚解冻的土地上。按照屯里老人的指点,社员们从各自家中找来红布,剪成葫芦形状,挂在渠坝上。铁柱和林穗踩着梯子,将最后一条红绸系在最高的木桩上。

风一吹,整片红绸猎猎作响,在苍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像极了当年抗联战士挥舞的战旗。林穗系好红绸,站在梯子上望向远方。这片土地曾经饱经战火,她的祖父就是在这片白山黑水间牺牲的抗日战士。如今,她站在这里,为着建设新的生活而奋斗,这种传承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铁柱哥,快看!”林穗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

一队大雁排成“人”字飞过,雁鸣穿透云层,在空旷的田野上空回荡。按照东北老辈人的说法,“雁过修渠,水脉畅通”。社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冲着天空欢呼。这古老的谚语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几代人,如今成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王麻子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庄重地往地上洒了三滴酒:“敬天、敬地、敬咱手里的活计!”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着泪光。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比年轻人更懂得顺应天时、尊重土地的意义。

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染上了一片橘红。社员们收拾工具准备回村,铁柱却独自一人留在渠边,检查着每一段刚修好的渠坝。林穗原本已随大家走出一段路,回头看见铁柱的身影,便又折返回来。

“你的伤还疼吗?”林穗轻声问道,从帆布包里拿出个油纸包。

铁柱摇摇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总觉得白桦林里有人影晃动,但每次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林穗剥开层层油纸,露出一对用红绳编织的“平安扣”,绳结处缀着两颗圆润的鹅卵石,正是他们在冰河救人那天捡到的。

“这叫‘石来运转’。”她的耳朵红了红,将其中一个塞进铁柱手里,“你戴着,保平安。”

铁柱摩挲着冰凉的石头,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齐民要术》,书里的插图也见过这样的鹅卵石。父亲生前常说,土地是最诚实的,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而那些心怀不轨、破坏生产的人,终究会被土地所唾弃。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村口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李富贵的表弟李大壮开着拖拉机驶来,车斗里装着几桶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

“这是新型除草剂,公社要求统一喷洒!”李大壮跳下车,故意将桶重重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液溅到渠边的红布条上,瞬间洇出大片污渍,“别以为挂几块破布就能修好水渠,我看呐,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

铁柱的拳头攥得咯吱响,额上的伤口因愤怒而隐隐作痛。他被林穗悄悄拉住,姑娘的手冰凉却有力。

“别冲动,”林穗低声道,“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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