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遗民孤舟与契约回响（1/2）

通道曲折向上，并非返回山腰入口，而是通往黑山另一侧某个隐蔽的出口。李有为在林芳的搀扶下疾行，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那些强行挤入的诡异画面——“主宰之契”、纯白虚空、数据星球、俯视沙盘的光影巨人……每一个碎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发颤。

这绝非幻觉。军团长残念最后的惊疑，宗主印的自主共鸣，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他所绑定的“无道系统”，其根源或许与那个凌驾于“星核监管局”之上、创造了这所谓“沙盒试验区”的更高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李有为，很可能在懵懂无知间，已触碰甚至继承了某种……“权限”。

“有为，出口！”林芳的低语将他拉回现实。前方传来微光，夹杂着古战场特有的昏黄与尘土气息。两人谨慎地探出，发现出口位于一处陡峭崖壁的中段，下方是更加破碎、沟壑纵横的荒原，远处依稀可见当年大战遗留的、规模更为惊人的废墟轮廓。

回头望去，黑山依旧沉默，但山体表面那曾亮起的暗金纹路已彻底熄灭，多了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力撕扯的新伤痕。天空极高处，那股令人窒息的“观测者”注视感已经消失，但一种被更高层次“标记”过的隐隐不安，依旧萦绕在李有为心头。

【系统低功耗运行中…环境扫描持续…未发现‘观测者’即时扫描迹象，但检测到本区域底层数据流活跃度异常提升17%。警告：可能存在非直接监视的后台协议激活。】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与‘无道宗主印’产生间歇性深层共鸣。建议：在安全环境下，尝试主动沟通印记，或可获取更多信息。】

系统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分析功能仍在。它的话印证了李有为的预感。

“他们暂时没追来，但这里也不安全。”林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股‘净化’力量虽然中断，但难保不会再来。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落脚点，让你恢复。”

李有为点头，强压下心中翻腾的疑窦，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他指向荒原深处一片相对低洼、被巨大骸骨和残破建筑遮蔽的区域：“去那边，找个能遮蔽能量波动的角落。”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荒原中潜行，避开那些依旧游荡的弱小怨灵和明显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一路上，随处可见大战的惨烈痕迹，甚至发现了几处小型的、类似之前祭坛的通讯节点废墟，但都已彻底毁坏，没有任何价值。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那片低洼区域。这里似乎曾是某个小型营地的废墟，倒塌的营房掩埋在沙土中，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蓄水池。在一堵相对完好的、刻有简易防护符文的断墙后，两人找到了一个半地下的储藏间入口，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残留的符文似乎还能微弱地干扰能量探测。

暂时安全了。

李有为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秩序之法，吸收空气中稀薄但纯净的秩序碎片，同时服用林芳递过来的、从“初始之间”带出的最后几滴池水精华，加速恢复。

林芳则在入口处布下简单的太阴预警禁制，然后坐在他身旁护法，手中摩挲着那枚月魄佩，眼神时而望向李有为，时而陷入沉思。记忆恢复后，那些曾经的甜蜜、争吵、绝望与重逢的激荡情感逐渐沉淀，化作更为深沉的理解与羁绊。她知道丈夫心中藏着事，关于那宗主印，关于他昏迷时偶尔流露出的、超越这个世界的词汇和思维模式，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选择相信和等待。

数个时辰后，李有为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正对上林芳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好些了吗？”林芳轻声问。

“嗯。”李有为握住她的手，冰凉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犹豫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将脑海中那些碎片画面、军团长最后的意念、以及自己对“主宰之契”和系统根源的猜想，低声且清晰地告诉了林芳。

林芳静静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种了然与决绝。

“所以，我们所在的世界，可能只是一个被更高存在制造和观察的‘沙盒’？而你的系统，甚至可能是来自‘制造者’或‘管理者’的某种工具？”林芳总结道，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听起来很荒谬，但…联想到‘观星台’、‘幽冥殿’对‘门’和‘轮回’的执着，联想到‘星核监管局’和‘观测者’的冰冷无情，以及守门人悲壮的抗争……这个解释，反而让很多碎片拼凑起来了。”

她的接受速度让李有为有些意外，随即是深深的感动。这就是他的妻子，聪慧、坚韧，无论面对何等离奇绝境，都能迅速抓住核心，并坚定地与他并肩。

“你不觉得……可怕吗？或者，觉得我这个‘宗主’来得不明不白？”李有为苦笑道。

林芳摇头，握紧了他的手：“怕，当然怕。但怕有用吗？在车祸那一刻，在以为永远失去你的那一刻，在异世界挣扎求生的每一天，我就明白了，命运从来不由人。重要的是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无论这世界是真是假，无论系统来自哪里，我们经历的情感、共同的记忆、想要守护彼此的信念，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如果这真的是个‘沙盒’，如果那些‘监管者’视我们为蝼蚁数据，那我们就更要活下去，更要变强，直到有一天，能跳出这个‘盒子’，或者…至少掌握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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