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亡者大军（2/2）

陵寝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庞大，仿佛整座山丘都被掏空。数百具古老的石棺呈环形排列，此刻大部分棺盖都已敞开，滚滚黑雾正从棺中涌出，汇入空间中央那座已经扩大到覆盖半个地面的巨型唤灵法阵。

法阵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幽绿色，而是混杂着诅咒铠甲带来的暗红、深灰、惨白与漆黑——四种代表不同诅咒的灵光如毒蛇般缠绕扭动。法阵上空，一道扭曲的、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成型，裂隙另一侧，是无尽的黑暗与在其中沉浮的无数苍白面孔与残破甲胄。

罗德·哈特站在法阵核心，他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皮肤彻底化为暗紫，骨骼畸形膨胀，背后探出森白骨刺，双眼燃烧的魂火几乎喷出眼眶。他手中的权杖顶端宝石，此刻正与上空裂隙深处某个更恐怖的存在共鸣闪烁。

“来不及了……”罗德·哈特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非人的混响，“通道已经打开，山德鲁大人的礼物即将降临……”

他权杖重重顿地，上空裂隙猛然扩张。下一秒，一队队身着古老埃拉西亚制式铠甲、但周身缠绕黑雾与诅咒灵光的亡灵士兵，从裂隙中列队走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眼眶中跳动着冰冷的魂火，手中的武器虽已锈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已经走出了超过千名亡灵士兵，而且裂隙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可怕的是，在亡灵士兵的后方，隐约能看到一些体型更加庞大、身披重甲、骑着亡灵战马的身影正在凝聚。那是上古亡灵军团中的军官，甚至还有传说中的英雄现出身影。

“必须破坏法阵核心，切断他与山德鲁的共鸣，”秦昭咬牙，目光锁定了罗德·哈特脚下。那里是法阵能量交汇最密集的点，也是与远方鬼王斗篷连接最紧密的“锚点”。

但通往罗德·哈特的道路，已经被源源不断落地的上古亡灵士兵阻断。这些亡灵的战力远超此前任何敌人，仅仅是被他们空洞的目光扫过，就让人感到灵魂刺痛。

“比尔他们马上就到，我们再拖延一下时间。”顾星炆的“赤龙缚”化作漫天丝网，试图阻挡亡灵士兵的推进，但丝网在接触亡灵士兵周身的诅咒灵光时迅速黯淡、崩解。

艾米丽的圣光全力展开，形成一道屏障，将最先冲来的十几名亡灵士兵暂时挡住。圣光与亡灵诅咒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离九的终端疯狂运算：“法阵核心受多重保护，物理攻击难以奏效。需要同时干扰其与鬼王斗篷的共鸣频率，并净化至少三处主要能量节点。”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震天的战吼与沉重的脚步声。

“铁拳先锋——冲锋！”比尔·拉斯克一马当先，率领着最精锐的百人重甲队杀入陵寝。镶嵌星界宝石的武器劈砍在亡灵士兵的铠甲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与能量冲击。紧随其后的是布拉卡达的巫师小队，他们联手施法，奥术风暴暂时遏制了亡灵士兵的攻势。

“秦昭！核心在哪？”比尔高喊道。

“罗德·哈特脚下，需要同时切断他与神器的连接。”秦昭回应。

比尔目光一扫，瞬间明了局势：“巫师小队！联合施法——‘空间锚定’。锁定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干扰跨空间能量传输。重甲队，随我冲锋，为秦昭小队开路！”

战斗瞬间白热化。铁拳先锋的重甲战士以生命为代价，硬生生在亡灵潮水中撕开一道缺口。布拉卡达巫师们的联合法术生效，罗德·哈特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他与鬼王斗篷的共鸣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杂音。

就是现在！

“艾米丽，净化左侧节点。顾星炆，右侧。离九，干扰正面能量流。”秦昭长啸一声，“星辰”短剑上金红光芒与混沌晶石的虚无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的剑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沿着战友开辟的血路，直刺罗德·哈特脚下的法阵核心。

罗德·哈特发出愤怒的咆哮，权杖挥动，数道混合了四种诅咒之力的黑暗冲击射向秦昭。但比尔的重盾及时赶到，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冲击，盾牌在诅咒侵蚀下迅速龟裂。

艾米丽的圣光与顾星炆的净化之力精准命中两侧节点，法阵光芒剧烈闪烁。离九的干扰能量束则让正面的能量流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秦昭的剑，到了。

“噗——”剑罡穿透了层层能量防护，狠狠刺入法阵核心的地面。混沌晶石的力量疯狂涌入，与法阵中混杂的亡灵能量、诅咒之力、虹光铭文残留发生剧烈冲突。

“不——”罗德·哈特的惨叫与法阵崩裂的巨响同时爆发。

上空的空间裂隙剧烈扭曲、收缩，尚未完全通过的上古亡灵在裂隙挤压下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为黑烟消散。已经落地的亡灵士兵则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动作骤然僵直，身上的诅咒灵光快速褪去，纷纷倒地，化为普通的骸骨与尘埃。

法阵彻底熄灭。

罗德·哈特如遭重击，狂喷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周身畸变的形态迅速消退，恢复成人形，但面色灰败如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被冲上来的铁拳先锋战士死死按住。

陵寝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零星骸骨落地的声音。

“……结，结束了？”一名铁拳先锋的战士难以置信地喃喃。

比尔走到秦昭身边，看着满地正在快速风化腐朽的上古亡灵残骸，面色依旧凝重：“不，没有结束。”

他抬头，望向裂隙消失的那片虚空，仿佛能穿透岩石与距离，看到远方白骨尖塔上的身影。

“山德鲁的军团还在。通道只是被暂时关闭，神器还在他手中。”比尔的声音低沉，“今天，我们只是阻止了他将战火烧到王城内部。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秦昭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光芒黯淡的“星辰”短剑。他能感觉到，剑身中的混沌晶石似乎吸收了一丝方才法阵崩解时逸散的、属于诅咒铠甲和鬼王斗篷的诡异气息，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未知的变化。

陵寝外，王城的战斗声正在渐渐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笼罩在埃拉西亚，乃至整个恩塔格瑞大陆上空的亡灵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沉重了。山德鲁失去了一个棋子，却摸清了对手的底牌与力量。下一次降临的，恐怕就远不止这试探性的“先遣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