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开始行动（2/2）

一小时后，孟德坐在了城郊一所安全屋的书房里。对面，退休老探长雷蒙德·肖虽然年事已高，但目光依旧清澈，带着老派执法者的坚韧。在孟德专业的引导和轻微的药物辅助下，老人很快进入了放松的浅眠状态。

孟德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碰并融入了老探长的潜意识之海。秦昭的意识则悬浮于更高维度，清晰地“看”到孟德的能量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脉络。

梦境随之展开——FBI办公室，一下年轻了三十多岁的雷蒙德对着电话怒吼：“……‘普罗米修斯’的安全审查流程存在重大漏洞，承包商的背景调查是谁批准的？为什么有犯罪记录的心理学家能接触到核心协议？……什么！‘更高层的指令’？去他妈的指令，你这是渎职！”

“影”突然出现，右手轻轻一拨，画面随之变化。应该已经过去了几年，这是在一场秘密听证会中。

雷蒙德将一份报告推给几位面容模糊、但气场强大的官员：“……证据显示，威廉姆斯将军绕过正常程序，批准了‘认知重塑’子项目的活体实验，受试者来源有问题。”

一位官员冷冷地打断他：“肖探长，你的职责是确保外部安全，内部的科学探索，不是你该关心的。这份报告，归档吧。”

跟之前孟德入梦时差不多，秦昭站在“影”的身边，随手从梦境的背板摸出一小撮灰暗的情绪，充满无力感，显示这对记忆对于雷蒙德而言充满了压抑感。

“影”再次波动，雷蒙德记忆的画面再次变化。这是一个人的“自杀”现场。梦境在这里变得扭曲模糊。雷蒙德看到了威廉姆斯的一名副官，不过这位副官面容模糊，唯独后颈处那一块独特的疤痕非常明显。此时，这位副官正与现场的特事处人员低语。地上，尸体的手边，似乎有一个被打翻的、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试剂瓶碎片，但下一秒，这个细节就被涌入的其他特工身影掩盖了。

“影”突然开口道：“我感受到了，这个碎片化的意象至关重要。而且我感受到了一个关联词——‘编号91-VX’，还和外界放着什么东西产生了关联。”

“‘编号91-VX’是黑塔里我曾经调查过的一个囚犯，与外界感应的东西？会是那蓝色荧光的试剂瓶吗？”孟德想了想，一边说，一边退出了梦境。

孟德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唤醒了老探长。“肖先生，2170年前后，在最早的连环杀人犯‘肖恩’自杀的案发现场，除了特事处的人，您是否注意到一个后颈有疤痕的副官，或者……任何异常的容器碎片？比如，闪着蓝光的玻璃？或者某种荧光试剂？”

雷蒙德·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疤痕……啊！对，是加布里埃尔！米勒的副手，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我想起来了，玻璃碎片……这个我有印象，但当时现场被特事处的人控制得太快，我没能仔细查看……你怎么会知道？”老人眼中充满了震惊。

孟德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谢谢您，肖先生。您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加布里埃尔是关键现场人物，而这种“蓝色荧光”试剂，是串联多个环节的物证。

紧接着，孟德在黑塔那阴森冰冷的最高警戒区隔离牢房，见到了编号91-VX。犯人被特殊的束缚衣固定着，眼神空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

这个犯人孟德之前就调查过，这次更是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机器人的辅助下，再次接入其混乱的潜意识。

跟上次进入梦境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的梦境探索如同坠入地狱。破碎、扭曲、充满痛苦尖叫的画面疯狂冲击着孟德的意识：无限重复的白色走廊，墙壁光滑得令人窒息，没有门，只有尽头一抹幽蓝的光在闪烁。

冰冷的注射器刺入皮肤，一种冰蓝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随之而来的是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莫名的狂躁。

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悬浮着扭曲变形、非人非兽的肢体组织，浸泡在同样的蓝色液体中。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的声音在不断重复：“服从……进化……清除弱点……”

最后，是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轮廓隐约有点孟德父亲的感觉，正对着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痛苦地嘶吼：“……错了！全错了！这不是进化，这是毁灭！”但下一秒，这个身影又变得冷酷，转身下令：“……增加剂量，进入第二阶段测试。”

看着这个有点与父亲身影重合的模糊轮廓，孟德内心突然隐约有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他相信“影”肯定也同时感受到了。他与“影”彼此对望了一眼，确定了彼此内心的不安。

“啊——别碰我！蓝色的……瓶子……滚开！”犯人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梦境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