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信息整合·目标锁定(1/2)
书页在动。
不是风,是字自己在爬。墨迹慢慢补上破损的地方。那句话还在——“承愿者立誓,以身为钥,开启溯洄之门,逆命改轨,重写因果……”字很新,像刚写上去的。笔画有力,一撇一捺像是有呼吸一样。
牧燃的手按在纸上,没抖。他知道这书不会害他。它等了很久,就为了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而他来了。纸有点热,贴着他的掌心。他左臂断掉的地方突然有点痒,好像有什么要醒来。
白襄站在他身后。她手放在刀柄上,不是防人,只是习惯。她看着四周。机关停了,铜盆不动了,冰灯也灭了。可她觉得这里还没睡。她踩了踩地上的碎石,听有没有动静从地下传来。这里是“静默之庭”,传说只有死人才能通过。活人只要回头,墙上的字就会把他变成新的碑文。
“你看出了什么?”她问,声音很小。
牧燃没回头。他抬起左手。整条手臂从肘部以下都是灰的,皮肉没了,骨头像枯枝,轻轻一碰就会碎。这是三年前在渊阙北境留下的伤。那时他和一群蚀骨狼拼命,最后点燃手臂上的纹路才逃出来。现在这条胳膊像烧焦的木头,一动就有灰掉下来。他不在乎这些。他用指尖点了书页角落的一个小图案。
那是一幅星图。
很小,刻在页脚,线条断断续续,看起来像是随便画的。但牧燃认得。这不是完整的星空,而是某一片夜空的一角。他在渊阙最北边守了三年,每晚都看星星。这片星域,他见过。每年春分前后,北斗第七星会短暂藏进“断脊”三星之间,形成一个三角缺口,只持续不到两刻钟。他曾为追一只雪狐,在寒风里趴了七夜,就是为了确认这个缺口是不是真的。
“三阙。”他说,声音沙哑,“书里说‘碎……散于三阙’,我一直以为是指烬宙的三层——渊、尘、曜。但现在不对。”
白襄走近一步,低头看那星图。她眼神很好,百步外能看清箭头上的刻痕,可这次还是得眯眼才能看清那些细线。突然胸口一闷,好像有股力量从书里冲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是坐标。”牧燃说,“不是乱放的,是有位置的。你看这儿——”他指星图一角,“这三颗连成斜线的星,在渊阙北境叫‘断脊’。每月初七到十四,它们会从山脊线上移过去。我去年冬天追一头蚀骨狼,就在那里蹲了七天。那一夜,月光照进裂谷,石柱的影子连成一条线,指向一块埋在沙里的碑。”
白襄皱眉:“你是说,碎片的位置,跟这片星空有关?”
“不止。”牧燃闭眼,回忆过往,“之前在试炼地,那个快死的守护者说过一句——‘登神之梯,通于溯洄’。当时我不懂。现在想明白了,他不是在说路,是在说顺序。爬梯子要一级一级来,不能跳。所以碎片也不是随便放的,是按顺序排的。错一步,就踏空。”
他睁眼,看向书页中央新出现的一行字。开始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楚,墨色发紫。
“集齐可启溯洄之门。”他低声念,“可怎么集?靠运气找?不可能。这种事一定有线索。”
白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蹲下,从靴筒抽出一张薄纸。那是他们进密室前拓下的地面符文,一直没用。她把纸铺在地上,对准书页边角的星图。两人凑近看。
符文的走向和星图的连线竟然能对上。几处关键点几乎完全重合。更奇怪的是,当白襄转动拓纸时,某些原本断开的符文线,在某个角度竟能和星图的星轨接上,像拼图的两块终于合在一起。
“地缝红光闪了四次。”白襄指着符文节点,“每次铜盆翻一次,它就闪一下。二十息一次,节奏很稳。你不觉得,这像在计数?”
牧燃眼神一紧。
他想起最后把烬灰倒进铜盆的感觉——热流从地下涌上来,顺着灰传到手上,像在对接什么。不是破坏,是确认。就像说对了暗号,门才会开一条缝。那时他把左臂的烬灰洒进去,灰落地就烧起来,火旋转上升,正好是第四次红光亮起的瞬间。那一刻,整个密室轻轻震动,书架移开,露出夹层里的这本书。
“它在验证。”他说,“验证来的人,知不知道规矩。”
“那你已经答对第一题。”
“这只是开始。”牧燃摇头,“真正的线索,是星图和符文叠加。你看这里——”他手指点在两图交汇处,“这个角度,七十三度,偏北。我在渊阙没见过哪个遗迹朝这个方向建。但如果对照‘断脊’三星的运行轨迹……每年春分那晚,月光会从这个角度照进北境裂谷。”
白襄猛地抬头:“裂谷底下,有座废城。”
“嗯。”牧燃声音低沉,“叫‘烬冢’。说是上个纪元留下的,没人敢去。进去的人,有的疯了,有的变成灰人,一路走一路掉渣,最后只剩骨头站着。有人说那是诅咒,也有人说,那是被抹去的历史在烂掉。”
“可你去过。”
“去过一次。”他顿了顿,“没进城,只到边缘。那里有块碑,上面刻着和这里一样的符文。我当时以为是祭祀用的,现在才知道……是标记。是留给后来人的路标,也是警告。”
两人不说话了。
空气很静,只能听见纸页轻微的响动,像远处有人翻书。墙角的阴影更深了,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白襄开口:“你是说,第一块碎片,就在烬冢?”
“不是‘在’,是‘可能在’。”牧燃纠正,“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星图、符文、节气、地缝的节奏。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把信息一层层藏起来,等着有人能把它们连起来。就像……把钥匙藏在锁眼里,再把锁放进盒子,盒子沉进井底,井口长满藤蔓。你要先找到藤蔓的规律,才能打开盒子;要看懂盒上的字,才能打开锁;而打开锁之后,才会发现,钥匙一直在里面。”
白襄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牧燃不说废话,每一句话都有来历。她也听过关于“烬冢”的传闻——那里的时间是乱的。有人进去一刻钟,出来已是三年后;有人走进去时年轻力壮,走出来却满脸皱纹,拄着拐杖喃喃自语:“我没老,是世界快进了。”
“可你怎么确定只有这一处?”
“因为节奏对上了。”牧燃低声说,“地缝红光闪四次,铜盆翻四次。为什么是四?不是三也不是五?我在想,是不是要等到第四次确认后,才肯说出全部信息。前三次是考验,第四次才是答案。就像……钥匙转三圈不动,第四圈才开门。”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下,目光回到书页。墨迹轻轻一颤,非常细微,像心跳后的余波。一行新字慢慢浮现,藏在旧文字的缝隙里:
“应律者知途,破契者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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