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艰难凝聚·突破自我(1/2)
牧燃跪在试炼场中间,双手撑着地面。他的左臂没了,右臂只剩下一截骨头,皮肉都被烧光了,骨头露在外面,边缘发黑。他每呼吸一次,嘴里就冒出带血的泡沫,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有热的东西灌进肺里。他低着头,汗水混着灰掉下来,在地上的符文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高台上的守护者站着不动,像一尊石像。他没看牧燃,目光看向远处。过了很久,他抬起手。那只手很白,手指微弯,像是要画画。
地面突然亮起新的图案,金线闪动,灰色的光流动起来,一尊坐着的神像慢慢出现。线条很复杂,每一笔都很古老。神像眉心有一点红,眼睛闭着,嘴角好像在笑。最奇怪的是,它的胸口在动,一上一下,像是在呼吸。
“只有五息时间。”守护者的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像钟声,震得四周掉灰。
牧燃咬紧牙,牙龈已经裂了,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把最后一点力量提起来——这是从灵魂里来的火,是用生命换来的。这股力量快没了,身体里的通道干得像裂开的土块,一用力就疼得厉害。他用残缺的手按住地面,肩膀上的灰顺着胳膊滑下,想让它们聚成形状。
第一次,灰刚聚起来就散了,像被风吹灭的烟。
第二次,腿和腰勉强成了形,可到胸口时,灰突然炸开,把他震得晃了一下,差点倒下。断臂里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滴在符文上,立刻变成一缕腥臭的烟。
白襄站在圈外,双手紧紧交叠,手指发白。她看了几秒神像,忽然说:“它在动。”
声音不大,但牧燃听到了。
他抬头,视线模糊,眼里都是血丝。
“不是画出来就行。”她说,“你看它胸口,一起一伏。你要让灰跟着这个节奏走,像心跳一样。”
牧燃闭眼,专心去感觉。果然,有一丝很轻的波动,慢而稳定,藏在符文和它的心跳同步才行。
他不再急着输出力量,而是先把那个节奏记在心里,模仿它跳动。一慢一快,一收一放。他放慢呼吸,调整心跳,把意识沉下去,感受那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震动。
等自己的节奏完全对上了,才开始往外送灰。
这一次,灰从脚底升起,先做双腿,稳稳扎进地面。接着是腰腹,再往上是身体。每一段都一步一步来,做完一段停一下,确认稳了再继续。
到胸口时,他特别小心。力量分成三股,每次只送一点点,让灰自然落下,形成起伏的样子。第一次失败了,灰在他胸前炸开,反冲的力量让他喉咙发甜,但他没停下,调整节奏,再试一次。
头部最难。五官不能刻,只能靠灰的浓淡自己成型。他用最后一丝控制力,慢慢勾出眉心、鼻梁、嘴唇。手指抖得厉害,骨头咯吱响,好像随时会断。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跳个不停,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五息的最后一刻,神像终于完成了。
胸口微微起伏,表面的灰雾流动,看起来像活的一样。眉心那点红光一闪,好像睁了一下眼。
守护者没说话,抬手一挥。
神像消失了。
地上又亮起新图,只露出一角——一个破碎的人形,四肢断了,头低垂着,身上缠着细线。那些线不是真的,是由很多符文连成的,像命运的丝线,拉着残破的身体归位。
牧燃盯着图案,呼吸一停。
他知道那是谁。
三年前那一夜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大火冲天,妹妹缩在墙角,满身是血。他扑过去挡在她前面,刀光落下,骨肉分离。他记得自己倒下的样子,记得血怎么从断臂喷出来,记得她在哭喊中被人拖走……那一战,他死了七次,靠烬火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直到身体残破不堪。
白襄站在外面,声音轻了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牧燃没有回头。
“你说你要救妹妹。”她继续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停下。”
他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那天风很大,沙子满天飞,他背着破包往前走,脸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她在路边拦住他,穿一身白裙子,眼神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他的记忆。
她问:“你是谁?”
他说:“我叫牧燃。”
然后继续走。
她追上来:“我知道一条路,能进渊阙。”
他停下:“为什么帮我?”
她说:“因为你不怕。”
现在,他依然不怕。
他眼里只有火。一团从来没有灭过的火,烧穿绝望,烧尽软弱,成了他唯一的光。那光不在眼里,在心里,哪怕身体烧成炭,这团火也不会熄。
守护者开口:“第四试,开始。”
地上的光一下子扩大,完整的图案出现了——一具残破的身体躺在阵中央,符文正一点点把它拼回去。方法是,用试炼者自己的烬流,补上每一处断裂。
这不是画画。
这是让他把自己的命,再烧一遍。
牧燃举起剩下的右手,手指发抖。指甲没了,指尖发黑,手掌全是裂口。但他没有退。
他把手掌贴在地上,烬流再次涌出。
灰从肩膀剥落,顺着手臂流下,渗进符文。每一粒灰,都是他血肉的碎片,是他生命的余烬。第一条裂缝开始愈合,光沿着断肢蔓延,像藤爬上枯木。
他的皮肤也裂开了,露出发黑的肌肉,血管凸起像老藤,里面流的不再是血,而是灰和残火。他已经感觉不到疼,只剩下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像有人用钝刀,一片片割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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