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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终见梯影·神使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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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稳了,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石头很冷,寒意从脚底往上爬,一直钻进骨头里。他的脚趾缩了一下,肌肉绷紧,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把全身重量压了下去。这一步,他必须踩实。

不能退。

一退,就会掉进深渊。

台阶不完整,边缘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表面有很多裂缝,有些地方还泛着暗红的光,像渗出来的血。灰烬从他袖口飘出来,落在台阶上,一层层堆起来,变成薄薄的一层壳。那灰还有点热,颜色发红,轻轻一碰就发出“簌”的声音。它护住了他的脚,隔开了冰冷的石头。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层灰,没有体内那团快要熄灭的火,他早就撑不住了。

白襄的手还在他手里。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发青,指甲边都裂了。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还在坚持。她抓着他,指甲掐进他掌心的旧伤里——那是三年前逃出断渊谷时留下的。他也用力回握,手都捏得发白。他怕只要松一点点,她就会消失。

他们不能松手。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头顶的黑暗开始变化。

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歪歪扭扭,却一直向上延伸。那痕迹像烧红的铁划出来的。接着,一级台阶出现了,然后又是一级。它们凭空冒出来,但都不完整:有的只有一半悬在空中;有的中间塌了,会掉下去。

这条路不像通向天上的阶梯,倒像是大战之后留下的废墟。

牧燃抬头看,上面还是黑的。有没有尽头?有没有门?有没有她?

他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他。

但他胸口的晶片开始发烫。不再是跳动,而是持续地烧,像一块烙铁贴在心口,热得往肉里钻,往心脏里烙。这是回应,是共鸣——这梯子认出了他体内的“烬”,也感觉到了他血脉里的名字。

他低头,右手伸进衣服里面,摸到一块粗糙的布条。它藏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被衣服包了好几层,却一直是温的。这是妹妹亲手缝的,用的是她嫁衣上剪下的一角红布,针脚歪歪扭扭,边角都磨毛了。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低着头,声音很小:“你要是丢了这块布,我就当你不要我了。”

他没说话,就看着她把最后一针拉紧,打了个死结。

从那以后,他再没摘下来过。

这不是纪念品,是债。是他欠她的命,是他一定要回去的理由。哪怕踏碎三千台阶,哪怕死在路上,他也要把她带出来。

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是一下子没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沙子,喉咙干痛。整个世界好像静止了,只有心跳还在响——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敲在耳朵里,也敲在他快散掉的意识上。

然后,前面亮了。

不是天亮,也不是台阶发光,是有人来了。

那人站在大约第二十级的位置,脚下没有台阶,却稳稳站着。他穿着长袍,颜色说不清,像是把黑夜披在身上。脸上蒙着一层流动的光雾,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很清楚——黑得像深渊,又有一点点星光闪动,冷冷地看着他们。

压力一下子加重了。

四面八方都有力量压过来,像整座山压在肩上。牧燃喉咙一甜,差点吐血。他右眼本来还能看见一点,现在越来越模糊,眼前出现重影和黑点,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他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这才勉强清醒一点。

白襄身子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她立刻挺直背。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更深地塞进他掌心,指甲掐进他的皮肉,留下月牙形的红印。她在提醒他:别倒,我还撑着。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在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脑袋: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上去?”

话音刚落,整条梯子猛地一震,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正在生成的台阶全都停住,第三级之后的一切都卡在半空,像画面被冻结。空气中传来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古老的誓言正在崩塌。

牧燃没回答。

他不敢开口。只要呼出一口气,最后一丝力气就会散掉。现在撑着他的是意志——是那些年一个人走废墟的记忆,是妹妹在梦里哭的声音,是白襄曾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如果你死了,我就跟着跳下去。”

他动了。

左脚往前挪了半寸,鞋底完全盖住第一级台阶最前面。动作很小,没人注意到,但他自己知道——这是回应,是对抗,是对那个守梯者说的话:

我不是来求你同意的。

我是来走这条路的。

那人沉默了几秒。

没靠近,也没动手,但压力更大了。牧燃左腿开始发麻,肌肉抽搐,全靠手中那把断戟插进石缝才没倒下。戟身嗡嗡响,也在承受极限。

这时,白襄咳了一声。

很轻,但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的力量早就没了,刚才传给他的那一丝暖意,是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能量。现在她能站着,纯粹是靠着一口气撑着脊梁,不肯倒。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但清楚:

“别管他说什么。”

牧燃听到了。

“我们已经站上来了。能不能走完,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点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但他明白。这不是谁给的资格,也不是神允许的机会。他们是闯入者,是打破“燃烬归”符咒的人,是穿过三重幻境、熬过反噬、一路流血走到这里的人。

不是为了听一句“你不配”。

是为了走。

为了带人回来。

那人似乎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下,对准梯子。

刹那间,大地发出一声闷响,像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哀鸣。光芒乱颤,第一级台阶上的灰壳开始裂开,碎片掉落,掉进黑暗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回响。

牧燃脚下一滑,身体往前倾。他立刻蹲下,左手死死抓住白襄的手腕,右手五指张开,狠狠抠住台阶边缘。锋利的石头割破手指,血流出来,混着灰烬滴在台阶上。

就在血碰到石头的瞬间,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即将碎裂的灰壳竟然合拢了一点,裂缝缩小,像是有了反应。

又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那人静静看着,语气多了几分审视:

“以前来过的拾灰者,上百人。他们都停在第一级。有人硬爬,被梯子吞了。有人跪着求路,化成了灰。你们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意识随时会散。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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