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深处探寻·最后阻碍(2/2)
牧燃站着没动。
晶片越来越烫,烫得手心出汗。他知道这两个愿望都能实现。一个是他的执念,另一个是他登上第十级台阶后明白的真相——如果这条路本就是为烬使人准备的,那么他的意义,就不只是救妹妹。
他是灰脉之子,注定要烧尽自己。
可他不想选。
“我不选。”他说。
声音不大,但一出口,两道光幕同时震动,边缘开始裂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冰要碎前的声音。
“你必须选。”那声音又来了,“没人能同时活着又死去。”
牧燃抬起手,把灰倒进晶片。灰流进去,晶片发出一声轻响,像钥匙插进锁孔。他转头对白襄说:“借你星辉。”
白襄立刻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光。她没问为什么,也没犹豫,直接把光送出去。光芒缠着灰流,变成一道暗色光束,射向通道尽头。
光幕碎了。
不是裂开,是整块崩成粉末,像冰块掉在地上。背后的道路露出来,黑不见底。冷风吹来,带着古老的气息,像通往世界的另一边。风中传来歌声,很轻很远,像谁在唱一首失传的童谣。
牧燃往前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用手撑住地面,嘴里吐出血,滴在石头上,很快被灰盖住。体内的灰脉快要失控,每一次跳动都在伤害神经,视线模糊,耳边全是声音——有求救的,有骂人的,也有叫他名字的。
白襄想扶,他抬手拦住。
“让我自己站起来。”
他慢慢站直,手还在抖,但没再倒下。晶片还在发光,指向前方。他知道终点不远了,也许几十步,也许就一扇门。终点就在那里,等着他做最后的选择。
白襄走到他身后半步。她没说话,只是侧身,替他挡住背后的风。那风湿漉漉的,像是从地下河吹来的,让人不舒服,也让人紧张。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他们继续走。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厉害,但能感觉到。每走一步,脚下都在颤,好像是连成线,绕成圈,有的还在慢慢转,像还在运行的机器。那些符号没人认识,但牧燃觉得熟悉——好像梦里见过很多次,醒来却记不清。
牧燃忽然停下。
他感觉灰脉变了——不是更快或更慢,而是变得整齐,每次跳动都和晶片同步。他低头看胸口,那里透出光,隔着衣服也能看见。光和灰在皮下流动,好像他的身体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它在等我。”他说。
白襄没回应。她懂。从第十级台阶开始,他们就在接近某个核心——不是登神梯,而是别的存在。传说中的“初源之心”,一切灰脉与星辉的源头,所有烬使的归宿。它是起点,也是终点;是答案,也是问题。
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没有门,也没有光,只有一片黑暗。但这里的空气不一样。站在这里,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可能就掉进深渊。连呼吸都变重了,好像空间在压人。安静中,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慢而沉重,像敲在命运的边界上。
牧燃伸手,想去碰那片黑暗。
指尖快碰到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宽,刚好够脚踩。但从里面冲出一股大力,狠狠撞在他胸口。他被掀退三步,后背撞墙,喉头一甜,又吐了一口血。
白襄立刻冲上去,把他拉到旁边。
裂缝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个子不高,披着破旧长袍,脸上全是灰,看不清脸。他站着不动,手垂着。当他慢慢抬头时,牧燃瞳孔一缩。
那人睁开了眼——左眼瞎了,右眼看得很清楚。和他一模一样。
“你走不出去的。”那人说,声音沙哑,“我试过。”
牧燃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自己”,看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看着对方手里攥着的半截布袖——和他怀里藏着的那一块,是同一件衣服。那是牧澄小时候亲手缝的,针脚歪,线头没剪。他曾答应带她去看灯会,可她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那人说:“我烧光了一切,也没能推开那扇门。”
牧燃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块布。他没展开,只是紧紧握住。布已经褪色,边也磨破了,但还是温的,好像还留着妹妹的手温。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他问。
那人没答。
风从裂缝吹出,卷起地上的灰,打在两人脸上。那一刻,牧燃明白了——这不是敌人,也不是幻象。这是未来的他,是走过同样路、耗尽一切却失败的人。他做过选择,也拒绝过选择,最后被困在这里,成了时间里的鬼。
而他自己,正站在同样的路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晶片,又望向那片黑暗。
然后,他迈出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