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灰晶归途·府门受阻(2/2)
另外三个守卫全握紧了武器,可没人敢上前。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压过来的东西,不是力气,也不是威势,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感,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替这个人呼吸。那种压迫并非来自修为高低,而是源于存在本身——一个本该化为飞灰,却仍在行走的人,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挑衅。
牧燃没再逼一步。他转身走回白襄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鼻息。还好,还在。他顺手把碎片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温度最高,能护住一点残存的能量。他解下腰间仅剩的一块温玉,贴在白襄后颈,试图以微弱灵气温养其魂。
“听着,”他站起来,对着守卫说,“我不在乎你们守的是什么规矩。我只问一句——如果他死了,你们谁能担这个责?是你们头领?还是烬侯本人?”
守卫沉默。
“昨夜之前,这天下还在倒着走。”牧燃声音冷了下来,“时间逆流,星辰崩塌,万族活在轮回里出不来。是谁斩断溯洄?是谁带回第一道光?是他!就躺在这儿,快没气了!你们现在告诉我,他不能进门?”
无人应答。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几粒沙子,打在石阶上发出轻响。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像是新一天真的开始了,可这里的时间像是卡住了。天地清明,唯独这一扇门,成了隔绝生死的界限。
牧燃看着那扇敞开却无法进入的门,忽然觉得荒唐。
他曾烧穿天穹,也曾踏碎神座,最后却被挡在一扇门外面,理由是一条没人解释过的命令。他曾与神战于云巅,如今却要为一个昏迷少年的准入权低声交涉。可他知道,这不是屈辱,而是责任。白襄不该死在这种地方,更不该死在自己人的门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处有一小块皮肤已经泛灰,轻轻一碰,就有细微的粉末往下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一次动用烬灰之力,身体就在消失一点。百年之内若不成神,他就会彻底化为飞灰。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妹妹还在等着他,是白襄此刻躺在冰冷的石柱边,是这块碎片必须尽快研究出结果。他不能让那些牺牲变得毫无意义——那些在祭坛崩塌时为他们断后的灰卫,那些在时间乱流中消散的同袍,那些曾举起火炬照亮黑暗的人。
他重新站直,灰星脉在经络里缓缓流动,像一条蛰伏的河,积蓄着即将爆发的洪流。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让开。”
守卫依旧横枪。
牧燃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的灰圈跟着移动,贴着他的鞋底向前推进。那层薄雾般的墙再次升起,这次直接撞上了守卫的铠甲。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吱”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灰雾渗透进铠甲缝隙,守卫的呼吸骤然一滞,体内气血翻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络中穿行。
最前面那人终于后退了半步,枪尖略微下沉。
可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一声钟响。
当——
短促,冰冷,像是某种警告。
守卫立刻挺直身躯,重新举起长枪,分毫不退。他们的姿态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执行命令,而是进入了真正的战备状态。那钟声意味着高层察觉,意味着禁制启动,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付出代价。
牧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几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关,不会靠说话过去。
但他也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灰星脉自心口奔涌而出,沿着手臂暴涨,皮肤寸寸龟裂,灰烬自裂隙中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螺旋状的气流。他的左脚缓缓向前一划,地面的灰环瞬间扩张,化作三道同心圆,环绕周身。
风停了。
鸟鸣远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人、一府、一战将起。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语:
“那就……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