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虚实转换·破局关键(2/2)
不是抽搐,是回应。
是信任。
牧燃嘴角扯了一下,随即大声喊出来:“我在这儿!我没走!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等我回来——我回来了!”
这一声像刀劈开黑暗。四周旋转的记忆墙猛地一顿,无数个“牧燃”的面孔同时转向他。有哭的,有笑的,有怒吼的,也有沉默的。但他们都没动,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不肯认命的少年。
守门人跪在地上,声音嘶哑:“你凭什么……认定你是对的?”
“凭我还能喊出他的名字。”牧燃一步步走向他,脚步沉重却坚定,“凭我还记得她叫我哥的声音。凭我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天上。”
他停在守门人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伤疤,甚至连嘴角那道旧痕都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是,对方眼里没有光,只有空洞的服从。
“你可以否定感情,但你否定不了选择。”牧燃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心上,“我选救他,我选带她回家——哪怕这让你觉得可笑。”
整片战场轰然震动。
悬浮的画面开始碎裂,一块块化作光点,随风飘散。有些坠入地缝,有些飞向天际,更多的落在牧燃肩头,像雪。每一片落下,都带来一丝温热,仿佛过去的自己,在为现在的他送行。
守门人仰头望着他,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也曾想过不一样呢?”
牧燃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额头上。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荡起一阵无声的波纹。守门人身上的灰雾开始褪色,面容逐渐模糊。他不再是冰冷的规则化身,而只是一个被困在失败里的影子。一个一次次想改变却最终退缩的人,一个把爱藏进职责背后、用冷漠包裹恐惧的灵魂。
一个不敢再爱、不敢再试的自己。
“你不是错了。”牧燃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只是太累了。”
守门人嘴角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指尖到肩膀,一层层剥落,融入空气。那柄灰晶长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化为粉末,随风而去。
战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牧燃站在原地,左胸的空洞还未愈合,全身仅靠一丝微弱的火苗支撑。白襄仍被锁链吊着,气息微弱。远处,澄的虚影若隐若现,隔着层层时空,静静望着这边。她的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像小时候在雪夜里看星星的样子。
牧燃转过身,朝白襄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每走一步,都有灰从身上掉落,像是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可他没有停下。
当他终于走到锁链下方,伸手去够那条星光缠绕的铁链时,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
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头顶。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在背后拉动一根看不见的线。那是时间本身的警告,是规则最后的反抗,是对“例外”的排斥。
牧燃的手停在半空。
他感觉到有什么变了。
不是规则松动,也不是力量恢复。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时间本身的拒绝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提醒他:你走得太远了,异类不该存在。
他抬头看向白襄。
那人睁着眼,目光清明,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牧燃用力握住锁链,指节发白。
下一刻,他的手掌开始褪色。
皮肤变得透明,血管消失,骨骼浮现又迅速风化。那不是死亡,而是存在的抹除——他正在从所有时空中被清除,成为“从未存在过”的人。
可他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释然。
“别怕。”他轻声说,不知是对白襄,还是对澄,或是对自己,“这一次,我选了我想走的路。”
风再次吹起,卷着灰烬盘旋上升。他的身体一寸寸消散,像沙漏中的细沙,不可逆转。
但在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回应——
“哥。”
那声音穿越了千百轮回,穿透了时间壁垒,落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