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血写规则·维度新生(2/2)
这不只是选怎么活下去,而是选以什么身份继续存在。能量体不会再痛,但可能忘了他曾说过的话;实体能触摸真实,却要再次面对分离的风险;混沌体可以跨越维度,但也许再也无法真正靠近彼此。
她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粒悬浮的种子。
它动了一下,朝她倾斜,像是回应。那一瞬,她指尖传来一丝温热,极轻,却真实。像是他隔着无尽黑暗,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时,牧澄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画面,没有气息,只有一句话,顺着血线传入:
“哥,别选错。”
白襄心头一震。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牧燃的意志说的。可她听见了,说明他们的意识已经开始同步。不是靠语言连接,而是靠那个由血写成的“契”。那不只是个符号,那是信任,是牺牲,是两人用命写下的约定。
她咬了咬唇。
以前,她是观测者,站在规则之外看一切发生。她记录悲剧,分析失败,冷静得近乎冷漠。因为她知道,只要不动情,就不会受伤。可这一次,她亲手打破了平衡,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她不再是那个走路不留脚印的人了。她有了重量,有了牵挂,也有了必须承担的一切。
她抬头,看向那三个影子。
清晰的那个,像普通人,有心跳,有呼吸,会累会疼;
虚幻的那个,通体发光,没有五官,却能感知万物;
中间那个,轮廓不断晃动,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雾,仿佛随时准备跨越边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牧燃还不是拾灰者,她也没觉醒神格监测者的身份。他们在废墟里分吃一块干粮,沙土混进嘴里,硌牙得很。他把最后一口塞给她,说:“你比我小,得多活几年。”
她当时笑他傻。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傻,是他早就决定了——只要她能活着,他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剩。
她攥紧了手中的血珠。
如果这就是代价,那就拿走吧。她不想再当旁观者了。她想站在他身边,哪怕一起变成灰,一起沉进黑暗,也好过独自清醒地看着他消失。
她张了嘴。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敲钟:
“我要和他一样的。”
话音刚落,“契”字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全亮,而是中间那道竖线,猛地蹿起一道黑金火光。像引信点燃,瞬间烧遍每一笔划。火焰无声燃烧,却不烫人,反而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像是晨光照进冰层。
整个空间开始收拢。
三个影子缓缓靠近,不再静止,而是旋转、交叠。清晰的影子边缘泛起光晕,虚幻的底部生出影子,中间那个渐渐稳定,显出一点熟悉的模样——眉骨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竟是牧燃的样子。
白襄胸口一紧。
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不是身体,而是“存在”的根基。她能感觉到他的意志就在身边,微弱,却坚定。那粒种子不再漂浮,而是慢慢下沉,像是要扎根。它不需要土壤,它的根扎进的是信念,是记忆,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
她伸出手,想去够他。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股力量托住。
是那滴血。
它突然升到半空,悬在种子下方,然后裂开一道缝。里面涌出一缕极细的光,缠上种子底部,像根须探入未知的土地。那光细细密密,织成一张网,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不高大,也不完美,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与此同时,符文中央裂开一道门。
不大,只够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有风,很轻,带着一丝暖意,像是春天吹过荒原的第一口气。风里藏着声音,遥远又熟悉——是他走过灰烬的脚步声,沉重、坚定。
洄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选择你们的形态。”
白襄看着那道门。
她没动。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选择不在这里。
真正要选的,不是变成什么,而是愿不愿意一起走进去。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血,看着那粒种子,看着眼前逐渐凝聚的身影。
然后,她笑了。
一步向前,跨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