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余烬(2/2)
“他早就想到了,”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画中人影,墨迹还带着点潮,“知道我们会继续把茶种下去。”
陆时砚从箱底翻出个铁皮盒,打开时,里面的铜锁“咔哒”一声弹开,躺着枚莲花形状的茶针,针尾缠着圈红绳——是顾明远的东西,老人说过,这是莲主传给他的,能辨别茶里的戾气。
“以后就用它试茶,”他把茶针往苏清辞手里放,指尖的温度透过红绳传来,“顾老先生肯定希望我们喝到最干净的茶。”
茶丫抱着铁锅铲跑进来,小辫子上沾着茶沫:“苏姐姐,陆哥哥,阿桂它们在茶籽地旁打滚呢!说新栽的茶籽在长根,痒痒的!”她往地上指了指,果然有极细的根须从门缝钻进来,在青砖上盘出小小的圈,像个绿色的惊叹号。
苏清辞往根须上浇了点水,水珠顺着根须往下淌,渗进土里的瞬间,地面微微隆起,冒出点鹅黄的芽——不是茶苗,是顾明远撒的野蔷薇种子,昨夜那场雨,竟让它提前破土了。
“是顾爷爷送的礼物,”茶丫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嫩芽,“他说野蔷薇能护着茶林,就像他护着我们一样。”
夕阳把茶林染成金红色时,县茶科所的新所长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手里捧着本《无戾气血茶培育指南》,扉页上写着“顾明远 着”。
“顾老的研究成果,我们会好好推广,”老所长往新栽的茶籽地鞠躬时,腰弯得像株成熟的麦穗,“以后德水镇的茶,就是全国的标杆。”
送走老所长,陆时砚往茶林深处走去,手里提着那口顾明远留下的炒茶锅。苏清辞和茶丫跟在后面,青鳞卫们排着队,用尾巴卷着新采的茶叶,绿鳞片在霞光里闪闪烁烁,像串流动的翡翠。
他们在茶林中央搭了个新的炒茶灶,用顾明远的铁锅,沈砚之的茶样,张桂英的火候,炒出了第一锅真正属于他们的“双印春”。茶香漫过茶林时,远处的观光路上传来游客的惊叹,说这香味里带着阳光和笑容,闻着心里就暖。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在继续。协会的余党或许还会有零星的动作,改良茶种的推广之路也未必平坦,茶丫的成长,青鳞卫的未来,还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牵挂,都将在这片土地上慢慢铺展开来。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陆时砚的沉默守护,有茶丫的叽叽喳喳,有青鳞卫的忠诚陪伴,有这口带着故人温度的炒茶锅,还有这片永远在生长的茶林。
就像此刻,晚风吹过茶林,带来炒茶的焦香,野蔷薇的甜香,还有青鳞卫温柔的呼噜,茶丫清脆的笑声,在暮色里织成张温暖的网,网住了所有的过往与将来。
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杯刚泡好的茶,茶汤在粗瓷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苏清辞喝了口,苦尽甘来的瞬间,左臂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像有朵花在心里悄悄绽放。
“明天该给野蔷薇搭架子了,”陆时砚的声音混着茶香,在暮色里格外清晰,“顾老先生说,要让花藤爬满茶林的篱笆,像道绿色的墙。”
苏清辞点点头,往茶籽地的方向望了望,新栽的茶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应和。她知道,只要这口锅还在炒茶,这片土地还在生长,那些逝去的人就永远活着,活在每片茶叶里,每缕茶香里,每段关于守护与传承的时光里。
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