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铜镜显影(2/2)
岩石周围的泥土很新,显然最近有人动过。苏清辞举起青铜镜往石头上照,镜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映出岩石后密密麻麻的绿点——是墨煞,至少有几十只,正趴在密窖的入口处,像群等待猎物的毒蛇。
“她在里面,”陆时砚的斧头握得更紧了,“把墨煞当看门狗,看来密窖里有重要的东西。”
顾明远往地上撒了把硫磺粉,粉末顺风飘向岩石后,立刻传来墨煞的尖啸。“它们怕这个,”老人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半袋,“等下我用烟筒引开它们,你们趁机去找机关,机关在岩石左侧第三道裂缝里,按下去就行。”
苏清辞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汗混着硫磺的刺鼻味:“太危险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时砚却摇了摇头,往岩石右侧指了指:“那里有片干燥的苔藓,能点火,”他往顾明远手里塞了个火折子,“烟能呛得它们乱撞,我们趁机冲进去,速战速决。”
点火的瞬间,浓烟在雾气里炸开,像朵黑色的花。墨煞们果然被呛得四处乱窜,触须在地上拖出条条湿痕。陆时砚拽着苏清辞往岩石后冲,斧头劈砍的风声混着墨煞的尖啸,在松林里回荡得像场厮杀。
找到机关时,苏清辞的手臂被墨煞的触须扫中了,衣袖立刻被腐蚀出个洞,露出刺眼的红光,逼得周围的墨煞纷纷后退,像遇到了克星。
“快按!”陆时砚的斧头逼退只扑来的墨煞,黑液溅在他的胳膊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
苏清辞按下机关的瞬间,岩石“轰隆”一声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红籽的清香——是周教授在里面培育新的墨煞,用的是红籽的基因。
“进去!”顾明远的拐杖往洞口里一探,“她跑不了了!”
冲进密窖的瞬间,苏清辞举起青铜镜,镜面的绿光在黑暗里炸开,照出周教授的身影。她正站在个巨大的培养皿前,里面泡着只成年墨煞,触须上结满了红籽,像串腐烂的葡萄。
“你们果然来了,”周教授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往培养皿里扔了把粉末,墨煞立刻剧烈挣扎起来,“这是用你们的茶籽培育的‘红煞’,比普通墨煞厉害十倍,今天就让你们葬在这里!”
红煞撞破培养皿冲了出来,触须上的红籽发出“滋滋”的响,落地就生根,瞬间长出片血红色的藤蔓,缠向苏清辞的脚踝。陆时砚的斧头劈在藤蔓上,却被牢牢缠住,根本砍不断。
“用铜镜!”顾明远的拐杖往红煞的眼睛捅去,“它怕这个!”
苏清辞将青铜镜对准红煞,镜面的绿光与红籽的红光碰撞,发出“嗡”的巨响。红煞发出痛苦的嘶吼,触须上的红籽纷纷炸裂,藤蔓迅速枯萎,露出失效。
周教授见势不妙,转身想往密窖深处跑,却被陆时砚扔出的斧头钉住了衣角。苏清辞迅速冲过去,将青铜镜死死按在她的脸上,镜面的绿光里,周教授的脸迅速扭曲,鳞片覆盖了整张脸,嘴里的毒牙闪着寒光,再也无法伪装。
“协会的秘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磨铁,“我们在全国各地都有基地,很快……很快就能让所有人都变成共生体……”
顾明远的拐杖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勺,周教授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密窖深处传来“咕嘟”的响,似乎还有更多的培养皿在运作,红籽的清香里混着浓重的血腥,让人头晕目眩。
“得赶紧销毁这里,”陆时砚往深处看了看,黑暗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动,“留着是个祸害。”
苏清辞捡起地上的硫磺粉,往最近的培养皿撒去,白烟冒起的瞬间,里面的墨煞迅速枯萎。“顾爷爷,你知道怎么彻底毁掉这里吗?”
老人往墙角的铁桶指了指,里面装着煤油:“当年封窖时留了后手,煤油顺着管道能流遍整个密窖,一把火就能烧干净。”他往陆时砚手里塞了个火把,“你们先带周教授出去,我来点火,这把老骨头,也该为茶林做点最后的事了。”
“不行!”苏清辞抓住他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顾明远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我守了这秘密一辈子,也该亲手了结了。”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把钥匙,“这是西厢房的新钥匙,里面还有沈砚之的最后一箱茶样,留给你们做纪念。”
陆时砚背起昏迷的周教授,拽着苏清辞往外跑。密窖的入口在身后缓缓关上,煤油的气味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顾明远的声音在唱着什么,像首古老的采茶歌。
跑出黑松林时,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苏清辞回头望去,黑松林的方向浓烟滚滚,像条黑色的巨龙。她知道,顾明远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这片土地最后的安宁。
回到德水镇时,茶丫正站在镇口等他们,小脸哭得通红。阿桂用尾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绿眼睛里满是悲伤。苏清辞把女孩搂进怀里,掌心的青铜镜烫得厉害,仿佛还残留着密窖里的火光。
“顾爷爷……”茶丫的声音哽咽着。
苏清辞点点头,往茶林的方向望去,新栽的茶籽苗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像在鞠躬。“他去陪莲爷爷和张奶奶了,”她的声音带着泪,“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茶林。”
陆时砚将周教授交给随后赶来的警察,转身往苏清辞身边走。晨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后背的伤疤在阳光下若隐隐现,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像枚勋章。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青铜镜传来,暖得像团火。
苏清辞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协会的余党或许还在暗处窥伺,改造人的威胁也未完全消除。但只要他们还守着彼此,守着茶林,守着顾明远用生命换来的安宁,就没有跨不过的黑暗。
就像此刻,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茶籽苗上,照在青鳞卫的鳞片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坚定,像在说——
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