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终南雨雾(2/2)
“不薄?”沈砚之捂着流血的手腕,笑得像哭,“他当年为了销毁血茶,亲手杀了我师兄!我师弟就是被他逼疯的!这衣冠冢根本不是他的,是我师兄的!”他指着棺盖,“里面埋的是我师兄的尸骨,还有他用毕生心血研究的血茶改良图谱,比原始图谱更厉害!”
苏清辞突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血茶改良需以活人做引,戾气极重。”她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难怪沈砚之要骗他们来,他是想用双印之血打开棺盖,取出那本邪门的图谱!
“时砚,用蔷薇汁!”她从怀里掏出竹筒,往烟雾里泼去,淡金色的汁液与迷药反应,发出“滋滋”的响,烟雾渐渐淡了些。
陆时砚趁机冲过去,银茶刀架在沈砚之的脖子上:“打开棺盖,放里面的人出来!”
沈砚之却突然往棺盖扑去,用流血的手腕按住莲花纹:“晚了!我师兄的血已经激活了机关,这棺盖谁也打不开!”他的眼睛里泛起血丝,“你们就等着被改良血茶吞噬吧!”
棺盖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里面伸出只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死死抓住了沈砚之的脚踝。老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被拖得往棺盖倒去,眼看就要被裂缝吞噬。
“快帮忙!”苏清辞拽着陆时砚的胳膊,两人合力往回拉沈砚之。茶丫则捡起地上的茶籽粉,拼命往裂缝里撒,粉末碰到那只枯手,立刻冒出白烟,手猛地缩了回去。
棺盖的裂缝渐渐合拢,沈砚之瘫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抓出五道血痕的脚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他真的变成血茶怪物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师兄非要用自己做实验,结果……”
石门突然再次打开,顾明远举着火把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清辞!时砚!你们没事吧?”他看到地上的沈砚之,脸色沉了下去,“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对劲,果然藏着阴谋!”
沈砚之被警察带走时,突然回头看向苏清辞,眼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疲惫:“告诉顾明远,后山的茶苗该浇水了……就像当年我们一起种的那样……”
油灯的光在墓室里静静燃烧,照亮了石桌上的原始图谱,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在最后一页画着朵野蔷薇,旁边写着行小字:“血茶本善,恶在人心。”
陆时砚扶着苏清辞走出秘道时,雨已经停了,山雾里透出点微光,照在松林的红绳上,像挂了串星星。茶丫抱着那卷原始图谱,小脸上沾着灰,却笑得很轻:“苏姐姐,你看,天亮了。”
苏清辞抬头望去,终南山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泼墨画。她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泛着点暖意,不是灼人的烫,而是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温柔得让人安心。
陆时砚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回去吧,德水镇的茶籽该发芽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顾明远说,等我们回去,就教茶丫炒今年的新茶。”
茶丫突然哼起了采茶歌,调子还是有点跑,却比来时清亮了许多,在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早起的鸟。
苏清辞知道,血茶的阴影或许还没完全散去,沈砚之的话里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终南山的衣冠冢下说不定还有未被发现的机关。但只要身边有陆时砚,有茶丫,有那卷写着“恶在人心”的原始图谱,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像此刻,山雾里的微光越来越亮,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下山的路,像条看不见的绸带,把过去的纠葛与未来的期盼,轻轻系在了一起。而德水镇的茶园里,那颗被他们亲手埋下的茶籽,一定正在土里使劲扎根,等着他们回去时,用新抽的嫩芽,道一声“欢迎回家”。
回程的路上,陆时砚的木杖在石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像在哼一首无名的小调。苏清辞把青铜匣抱在怀里,里面的莲花玉佩隔着布贴在胸口,暖得像块小小的太阳。她忽然想起陆时砚在墓室里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眼眶有点发潮。
“陆时砚,”她轻声说,山风卷着她的声音,像片羽毛落在他耳边,“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陆时砚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里的光比雾中的晨曦还亮:“好,”他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甜香在舌尖漫开,“等回到德水镇,我们就把那块‘双印茶舍’的木牌再刷遍漆,让它亮得能照见人影。”
茶丫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刚抽芽的茶尖,是她在终南山的石缝里摘的。“沈爷爷说这个能在德水镇种活,”女孩把茶尖往苏清辞手里放,小脸上的笑容比蜜饯还甜,“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叫它‘终南春’,好不好?”
苏清辞握着那片嫩绿的茶尖,指尖的温度让芽尖微微蜷曲,像在点头。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波折,但只要他们三个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春暖花开的地方。
就像这颗从终南山带回的茶尖,带着山雨的清冽,带着雾霭的温柔,终将在德水镇的土地上扎根、发芽,长出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春天。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长,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