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茶舍残灯(2/2)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湿透的纸团,展开来是半张蔷薇信笺,上面用茶汁写着行字,是陆时砚的笔迹:“青铜匣第三层,有解失忆之法,勿念。”墨迹被血水晕开,却依旧看得清每个字,像他从未动摇的眼神。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打开青铜匣,里面果然分三层,第一层是解药图谱,第二层是血茶培育记录,第三层藏着卷竹简,上面刻着莲主的批注:“双印同心,情意至纯,可破药引之咒,印记不消,记忆不褪。”
“是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刻痕,“只要我们……”
“只要你们心里有彼此,”顾明远替她说出后半句,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解药就伤不了记忆,印记也能留下。”他看着草堆上昏睡的陆时砚,眼里泛起层湿光,“这小子,什么都替你们想到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茶馆的竹棚上“噼啪”响,像无数只手在敲门。苏清辞坐在草堆旁,握着陆时砚没受伤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却在她触碰时微微蜷缩,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茶丫蹲在门口,用石块压住被风吹得乱晃的灯笼,小脸上沾着灰,却看得格外认真。“苏姐姐,灯不能灭,”她仰起脸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陆哥哥说过,灯亮着,路就不会暗。”
苏清辞看着那盏暖黄的灯,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淡了。是啊,灯亮着,他就还在,他们就还有希望。就像这茶舍里的炉火,就算被风雨浇得只剩火星,也总能重新燃起,暖透每个寒冷的夜。
后半夜时,陆时砚终于退了烧,呼吸渐渐平稳。苏清辞趴在他身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张蔷薇信笺,信笺的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像他从未离开的气息。
顾明远和茶丫在灶旁打盹,锅里温着的回春茶还在冒热气,茶香混着药味漫了满棚,像个安稳的梦。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时砚终于醒了。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苏清辞的发,柔软的发丝缠着他的指尖,像不愿松开的藤蔓。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嘴角弯出个虚弱的笑,用尽力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苏清辞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带着血丝的眼底,那里映着灯笼的光,暖黄的,像她从未失去的春天。“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比谁都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陆时砚的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朵重新绽放的花。“信看到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别担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失去。”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野蔷薇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网住了茶香,网住了呼吸,也网住了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苏清辞知道,竹影还没落网,血茶的阴影或许还未散尽,但只要他们还在这茶舍里,守着彼此,守着这盏永不熄灭的灯,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陆时砚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坚定而温暖,像所有值得被期待的明天,在茶香里慢慢铺展开来,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