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雪夜藏身(2/2)
“别说傻话!”王奶奶把棉袄往她怀里塞,“把这个穿上,外面雪大,别冻着。”棉袄里还留着张桂英的体温似的,裹在身上格外暖和,领口的莲花绣纹贴着皮肤,像个温柔的符咒。
顾明远很快捣好了蔷薇根汁,装在个竹筒里递给苏清辞:“这汁要直接泼在种子上才有效果,你们千万小心,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别硬拼。”
苏清辞点点头,拉着茶丫推开庙门。风雪比刚才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被刀子割。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油坊走,沿途的积雪里有串清晰的脚印,是陆时砚的,鞋码比普通的大些,边缘带着泥土——他故意踩得很深,好让她们能跟上。
离老油坊还有几十步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陆时砚的闷哼,像受了伤。苏清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紧银茶刀冲了进去。
老油坊的灶台已经塌了大半,砖石堆里泛着淡紫色的光,颗拳头大的种子正在缓缓裂开,里面伸出无数细小的藤蔓,像银色的蛇,正往陆时砚身上缠去。他被压在根断梁下,左臂流着血,染红了旁边的积雪,却还在用砍刀拼命斩断藤蔓。
“时砚!”苏清辞把蔷薇根汁扔给茶丫,自己捡起根木棍冲过去,用尽全力推开断梁,“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陆时砚的脸色惨白,却冲她笑了笑,嘴角沾着血:“没事……就是有点冷。”他的目光落在那颗种子上,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往小腿爬,“快……把根汁泼上去!”
茶丫哆嗦着举起竹筒,却被个黑衣人抓住手腕。那人正是之前在茶馆见过的为首者,手里举着枪,对准了种子:“别碰它!这是协会最后的希望!”
“你的希望,就是别人的灾难!”陆时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抱住那人往种子扑去,两人在藤蔓里滚作一团,“清辞!快泼根汁!别管我!”
苏清辞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陆时砚的后背被藤蔓刺穿,鲜血染红了淡紫色的光,却依旧死死抱着那个黑衣人,像座不肯倒下的山。她咬紧牙关,夺过茶丫手里的竹筒,用尽全身力气泼向种子——
淡紫色的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藤蔓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烈火焚烧般迅速枯萎。那颗种子在光芒中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预想中的植株,是半块玉佩,与之前找到的那块刚好拼成完整的一朵莲花,玉质温润,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黑衣人见势不妙,推开陆时砚就往门外跑,却被赶来的警察堵个正着。陆时砚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半块玉佩,突然笑了:“原来……张桂英早就把种子换了,这玉佩才是莲主真正留下的东西。”
苏清辞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烫得他轻轻一颤。“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指尖抚过他后背的伤口,那里的血还在往外渗,“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什么事都要一起扛。”
陆时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好,以后什么事都一起扛。”他的目光落在拼合的玉佩上,莲花中心刻着行极小的字:“三印非为激活,实为守护,血脉相承,终得圆满。”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老油坊的破窗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泛着柔和的光。苏清辞看着陆时砚胸口的印记,自己的印记,还有茶丫的印记,在月光下同时泛起极淡的粉,像三朵含苞的花。
她突然明白,所谓的三印合璧,从来不是为了激活什么,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彼此,守护所有不愿被命运裹挟的生命。就像这老油坊的残垣,虽历经劫难,却在雪夜的月光里,透着种劫后余生的温柔。
陆时砚被顾明远背着往山神庙走,苏清辞牵着茶丫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对玉佩。雪地上的脚印深浅交错,像串散落的诗行,写着他们走过的路,也写着即将到来的明天。
山神庙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颗温暖的星。苏清辞知道,这场雪过后,德水镇的春天就不远了,茶林里的新苗会抽出新芽,野蔷薇会顺着竹架爬满茶馆的墙,而他们,会守着“双印茶舍”,泡一壶带着雪水甜的春茶,等所有故事,在茶香里慢慢沉淀成岁月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