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茶会喧嚣(2/2)
“是陷阱。”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屋梁,那里挂着个小小的布包,正往下滴着淡紫色的液珠,“这药味里掺了血茶基因,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
苏清辞突然觉得头晕,眼前的铁笼开始扭曲,变成培育舱的样子,里面的藤蔓正往她身上爬。她死死攥住陆时砚的手,掌心的汗混着他的,烫得像要烧起来:“别信……是幻觉……”
陆时砚迅速掏出薄荷丸塞进她嘴里,另一只手扯下屋梁的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血茶叶,混着樟木粉——和茶馆老人木箱里的东西一模一样。“是李大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烟袋锅上的莲花是协会的旧标记,当年丢的青花瓷瓶根本不是被偷,是他藏起来了。”
苏清辞的头晕渐渐缓解,看着铁笼里的木牌,突然明白“种子不灭”指的是什么——禁林里那颗干瘪的茶籽!茶丫把它收在张桂英的笔记里,此刻正在茶馆的博古架上!
“茶丫!”两人同时喊出声,转身就往暗巷外跑。
回到茶馆时,茶会已经散了大半,李大爷正拉着茶丫的手说些什么,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看形状正是那颗茶籽。茶丫的小脸涨得通红,使劲往回拽手:“这是娘留给我的!不能给你!”
“丫丫别怕。”陆时砚一把将茶丫拉到身后,银茶刀抵在李大爷的咽喉,“把茶籽交出来。”
李大爷的脸色瞬间惨白,却梗着脖子不肯松口:“那是协会的命根子!当年莲主就是用它培育的母株,现在只有它能唤醒新的基因库……”
“你错了。”苏清辞从博古架上取下张桂英的笔记,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夹着片干枯的野蔷薇,花瓣里藏着行小字:“血茶种子遇蔷薇汁则枯,遇双印之血则灭。”她将茶籽抢过来,往上面滴了滴自己的血,又抹了点茶丫带来的蔷薇汁,“这不是命根子,是该被埋葬的过去。”
茶籽在她掌心迅速变黑、萎缩,最后化成一撮粉末,被风一吹,散在青石板路上,混着野蔷薇的花瓣,再也分不清彼此。
李大爷瘫坐在地上,烟袋锅掉在脚边,铜锅上的莲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对不起观里的老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他让我销毁种子,我却贪了协会的银子……”
陆时砚没再看他,转身把茶丫护在怀里。苏清辞看着散落的粉末,突然觉得胸口的印记轻了许多,像卸下了压了多年的石头。她知道,这不是最后的余党,但只要他们守着这茶馆,守着彼此,守着手里的蔷薇汁和回春茶,就没有化不开的结。
傍晚关店时,夕阳把“双印茶舍”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整条青石板路。陆时砚在柜台前算账,笔尖划过账本的“沙沙”声,混着茶炉里炭火的“噼啪”响,像支温柔的曲子。
苏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茶丫蹲在门槛前,用树枝把李大爷的烟袋锅埋进土里,上面插了朵野蔷薇。“娘说,埋了坏东西,来年能长出好茶叶。”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像刚泡好的云雾尖。
陆时砚放下账本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苏清辞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顾明远说明天要送批新茶苗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后院种一片,就当是……我们的茶园。”
苏清辞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那里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她想起在伦敦雾馆、瑞士雪窖、禁林深处的每个瞬间,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的烟火气——茶炉上的水在响,柜台上的茶罐在笑,门外的青石板在等明天的露水,而他们,在等彼此眼里的光。
暗巷的风吹过街角,带着药铺的余味,却被茶馆飘出的茶香盖过,变得温柔起来。苏清辞知道,或许某天,还会有藏着秘密的茶器被送到门口,还会有带着印记的人敲响铜环,但那又怎样呢?
只要茶炉里的火还在烧,紫砂壶里的茶还在冒热气,身边的人还在,这“双印茶舍”的故事,就会一直写下去,写在每片茶叶里,写在每缕茶香中,写在每个被岁月温柔以待的清晨与黄昏。
夜色渐浓,茶馆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出涟漪,像杯刚泡好的回春茶,漾着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