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京都茶楼(2/2)
“他进去了。”苏清辞的指尖贴在门板上,那里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有人在里面砸东西。
陆时砚推开门,消毒水味瞬间变得浓烈,还混着股血腥味。医馆的诊室里一片狼藉,药柜被推倒在地,各种颜色的药瓶摔得粉碎,其中一个瓶子里的液体流出来,在地上汇成朵紫色的莲花,很快又变黑、凝固。
里间的拉门紧闭着,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苏清辞轻轻拉开门,看见那个和服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左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着淡紫色的血,滴在榻榻米上,晕开像朵微型的死莲花。
“你在自残?”陆时砚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男人转过身,帽檐掉在了地上,露出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竟与沈瑶有几分相似。他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胸口的莲印正在发光,与苏清辞的双印遥相呼应,却透着股濒死的绝望。
“救……救他们……”他突然抓住苏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协会在试验73代改良剂,用……用流浪的孩子做实验……在东郊的茶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瘫倒在榻榻米上,胸口的莲印迅速褪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苏清辞探他的鼻息时,指尖碰到他手腕的绷带,里面掉出个小小的玉坠,是用茶根雕的茶芽,与陆时砚脖子上挂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沈墨的手艺,”陆时砚捡起玉坠,上面刻着个极小的“昭”字,“他叫沈昭,应该是沈墨的孙子,沈瑶的弟弟。”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沈墨的孙子?为什么会有莲印?为什么会帮协会做事?
医馆的药柜最底层,有个上了锁的木盒,陆时砚用银茶针撬开,里面是本日记,封面写着“沈昭 绝密”。
日记里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用血写的:
“爷爷说,我天生有莲印,是协会寻找的‘完美容器’,他把我送进协会当卧底,说只有我能拿到改良剂的配方……”
“73代改良剂需要双印的血才能稳定,他们抓了好多孩子,抽他们的血来试验,我看见有个小女孩的胸口,有和清辞姐姐一样的茶芽……”
“姐姐要来京都了,我不能让她被协会抓到,莲印和双印接触会爆炸,我得离她远点……”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东郊茶厂的地下室,有销毁改良剂的按钮,用莲印的血才能启动。”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像场下不完的雪。苏清辞合上日记,胸口的双印突然发烫,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仿佛在呼应着沈昭未说完的话,呼应着那些被困在茶厂的孩子。
“去东郊。”陆时砚的声音异常坚定,将银茶针塞进她手里,“沈昭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白费。”
苏清辞点点头,将沈昭的玉坠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不知道东郊茶厂有多少陷阱,不知道协会的人是不是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更不知道沈昭说的“莲印与双印接触会爆炸”是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那些孩子在等。
就像当年德水茶林里,那些等待被救赎的灵魂。
陆时砚握住她的手,两人的双印在掌心相贴,传来温暖的共鸣。巷口的樱花落了他们满身,像披上了件粉白色的铠甲。
东郊茶厂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在樱花雨里拉成条灰线,像根悬在半空的引线,等待着被点燃。
下一站,东郊茶厂。
那里有需要被销毁的改良剂,有等待救援的孩子,或许还有莲社最终的秘密。而他们,带着双印的光,带着沈昭用命换来的勇气,正一步步走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