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巴黎鱼巷(2/2)
老人的脸色骤变:“不好!他们来了!”他猛地将羊皮纸塞进陆时砚怀里,推了他们一把,“从壁炉的密道走!茶针上的密文记着样本的销毁方法,一定要记住——”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法语的喝骂。老人迅速转动茶宠,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飘出股陈年的灰尘味。
“快走!”陆时砚拽着苏清辞钻进洞口,最后一眼看见老人将那支银茶针插进吧台的暗槽,接着举起银壶砸向冲进来的黑衣人——壶里滚烫的茶水泼在对方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冒出黑烟,像在腐蚀皮肉。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枪声。苏清辞的手被陆时砚紧紧攥着,掌心的汗混着他的,在黑暗中传递着滚烫的力量。她忽然想起在德水茶林的每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穿过摇曳的茶苗,走向温暖的茶棚。
“别松手,”陆时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让人心安的坚定,“跟着我的脚步。”
密道尽头透出微光,是座废弃的教堂地下室,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上面印着“东方茶叶”的字样。陆时砚推开生锈的铁门,雨丝立刻斜着飘进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往左边跑,”他辨认着方向,“沈瑶说在莎士比亚书店等我们。”
两人冲进雨巷,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声。苏清辞回头望去,“东方莲”茶馆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雨幕,像朵在雨夜绽放的血色莲花。她握紧陆时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人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雨巷的转角突然冲出两个黑衣人,手里的枪在雨水中闪着冷光。陆时砚猛地将苏清辞拽到身后,抄起墙角的铁棍砸向对方的手腕,枪“哐当”落地的瞬间,他拽着她拐进另一条窄巷。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苏清辞的声音发颤,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银锁上:“是银锁,他们能通过基因感应追踪到双印的位置。”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把银锁摘下来,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苏清辞按住他的手,雨水模糊了视线,却能看清他眼底的决绝,“要走一起走,你忘了在禁林里说过什么?”
陆时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雨水的冰凉混着他唇齿间的茶香,在舌尖漫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着茶针上的密文,”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湿冷的雨气,“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毁掉样本。”
他猛地推开她,转身朝着巷口跑去,故意将银锁链拽得露在外面。黑衣人果然追了上去,枪声在雨巷里回荡,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鸽子。
苏清辞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陆时砚的用意——他要让她带着羊皮纸和茶针密文活下去,完成老人和沈墨未竟的事。可她做不到,就像在禁林里他不肯独自逃生一样,她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苏清辞咬着牙,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支银茶针。针尖的茶芽纹路在雨中泛着微光,她忽然想起老人说的“密文记着销毁方法”,急忙将针尖凑到路灯下细看——那些细密的纹路组合起来,竟是个茶油与硝酸钾的配比公式,后面还跟着行小字:“遇火则爆,需双印之血引之。”
原来如此。她将茶针握紧,转身朝着与陆时砚相反的方向跑去。雨幕中,莎士比亚书店的招牌隐约可见,而她的胸口,茶芽印记正在发烫,像在指引着方向,也像在呼唤着另一个血脉相连的印记。
她不知道陆时砚能不能摆脱追兵,不知道沈瑶是否在书店等着,更不知道三天后的拍卖行里藏着多少杀机。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跑下去,带着两个人的信念,带着德水茶林的春信,在这片陌生的雨巷里,劈开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雨还在下,敲打着巴黎的屋顶和石板路,像支急促的鼓点,催促着即将到来的、更凶险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