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茶林春信(1/2)
与异客行踪
德水茶林的春天总带着股执拗的湿意,新抽的云雾尖裹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绿。苏清辞坐在炒茶锅前,竹制的茶帚在掌心转动,将摊凉的鲜叶扫进滚烫的铁锅,“沙沙”的摩擦声里,清甜的香气漫出来,混着灶膛里松木燃烧的烟火气,在茶棚里凝成温暖的雾。
“火候过了。”陆时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从山下的茶苗基地回来,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摘的明前茶,芽头饱满得像裹着层银霜。
苏清辞侧头看他,晨光透过茶棚的木窗,在他胸口投下淡淡的光斑,那里的茶芽印记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泛起极淡的粉,像害羞的胭脂。“你再挑刺,今天的新茶就不给你喝了。”她故意板起脸,茶帚却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那里还留着去年在禁林被藤蔓划伤的浅疤,形状像片小小的茶芽。
陆时砚笑着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熨帖得让人安心。“王奶奶说镇上的茶商要来收春茶,”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顾明远已经在山下等着了,让我们炒完这锅就过去。”
说到顾明远,苏清辞的动作顿了顿。自从禁林的事了结后,他就把重心放在了茶苗基因库的重建上,听说最近在培育一种抗虫害的新品种,忙得脚不沾地。“他那个新品种培育成功了?”
“差不多了,”陆时砚帮她把炒好的茶叶倒进竹匾,“说是用民国传下来的老茶种改良的,茶汤带着蜜香,很特别。”他忽然凑近,鼻尖蹭过她的发梢,“不过还是你炒的茶最好喝,带着烟火气。”
苏清辞的脸颊微微发烫,正想反驳,茶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这个早就通了公路的年代,骑马进山的人实属罕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翻身下马,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手里还牵着匹神骏的黑马,马鞍上挂着个黄铜镶边的皮箱,上面印着朵精致的莲花纹。
“请问,这里是德水茶林吗?”女人摘下皮质手套,露出双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形状竟是半块莲花锁,与苏清辞收藏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摸向领口——那枚拼合的银锁被她贴身戴着,此刻竟微微发烫。“我们是这里的茶农,”陆时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落在女人的银戒上,“请问您有什么事?”
女人的视线扫过陆时砚胸口,又落在苏清辞的手上,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叫沈瑶,来找一位叫陆时砚的先生,还有……苏清辞小姐。”她提起皮箱,黄铜锁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是沈墨的孙女,这是他临终前嘱咐我交给你们的东西。”
沈墨的孙女?苏清辞和陆时砚同时愣住。沈墨不是没有后人吗?当年警方调查时,所有档案都显示他一生未娶,更别说有孙女了。
沈瑶像是看穿了他们的疑虑,从皮衣内袋里掏出个泛黄的信封,上面盖着德水茶林的邮戳,日期是十年前。“我爷爷去世前把这封信交给我母亲,说等‘双印合璧,茶林安宁’后,就让我来这里。”她把信封递过来,指尖的温度比常人低些,“他说你们会需要这个。”
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沈墨的笔迹。苏清辞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张折叠的地图,画着从德水茶林通往海外的航线,每个港口旁都标注着奇怪的符号——与当年莲社传递密信用的茶码如出一辙。地图背面写着行小字:“海外有莲,非我族类,持此图可破之。”
“海外有莲?”陆时砚的眉头紧紧蹙起,“难道莲社在海外还有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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