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七夕的月光与绣针（2/2）

“不用了，”苏清辞打断他，把针从水里捞出来，擦干了放进荷包，“找不找得到都一样，我现在挺好的。”

陆时砚忽然开口：“张大爷说‘有些事就像茶芽，到了时候自然会冒头，急着扒土反而会伤根’，咱们先管好茶包的事，别的慢慢来。”

顾明远点了点头：“他说得对，我已经让苏州分公司的人留意了，有消息会告诉我们。”他从包里拿出个锦盒，“这是苏女士让我转交的，说给茶包当配饰。”

锦盒里是些银质的小茶芽，和苏清辞的银锁一样，带着周银匠特有的錾刻纹路。“她说这是周老板的存货，当年没来得及卖，她收着做个念想，”顾明远把锦盒递给她，“配在茶包上，也算给老手艺留个影。”

苏清辞捏起个银茶芽，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银饰像座桥，一头连着过去，一头牵着现在。阿珍的绣样，周银匠的手艺，苏曼卿的绣线，还有陆时砚漂在水面的针，都在这七夕的月光里，慢慢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

回到活动室时，孩子们的歌声已经远了，院坝里只剩下她和陆时砚。老茶炉里的炭火还没熄，偶尔“噼啪”响一声，把两人的影子晃得轻轻动。苏清辞拿起没绣完的茶包，想继续绣，却被陆时砚按住了手。

“别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月光听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张大爷教我的。”

他说的是张大爷年轻时的事——当年张大爷和阿珍刚认识，也是个七夕，张大爷想给阿珍送个礼物，却没钱买，就自己在茶林里挖了块树根，雕成个小小的茶炉，雕得歪歪扭扭的，阿珍却宝贝得很，用了十几年。“张大爷说，”陆时砚的指尖划过她绣的茶芽，“心意比什么都金贵，就像这茶包，哪怕针脚歪了，也是你亲手绣的，比机器做的强。”

苏清辞忽然笑了，拿起那根从水里捞出来的针，对着月光穿线，线一下子就穿过去了。“你看，”她举着穿好线的针，眼里闪着光，“阿珍说的没错，心诚了，线就顺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茶包上，碧色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银茶芽别在旁边，像真的从布上长出来的。苏清辞把绣好的茶包一个个收进竹篮，忽然发现陆时砚悄悄在每个茶包底下绣了个小小的“砚”字，和沈砚秋送的银簪上的字一样，只是针脚更浅，像怕被人发现。

“你什么时候绣的？”她拿起一个，指尖抚过那个字，暖得像有温度。

陆时砚的耳根红了，转身去添炭火：“刚才……刚才你去巷口的时候。”

老茶炉的火“噼啪”地跳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笨拙却认真的守护。苏清辞看着那个“砚”字，忽然觉得这七夕的月光里，藏着比巧果还甜的秘密——像茶包里的银茶芽，不用说话，就知道它在那里，稳稳地，暖着地，守着心里的念想。

夜深时，月光移到了茶林深处，新栽的茶苗在月下轻轻晃，像在跟着乞巧歌的调子点头。苏清辞把装着茶包的竹篮放在老茶树下，银茶芽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把星星。她知道，这些茶包会带着茶林的香，带着绣针的暖，走到很多人的手里，告诉他们，有些心意，就像这七夕的月光，不管过多少年，都会亮堂堂的，照在该去的地方。

而陆时砚添的炭火还在烧着，老茶炉“呜呜”地响，像在说：别急，日子还长，还有很多个七夕，很多针，很多线，等着把心事，慢慢绣成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