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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雪融腊梅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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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看着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忽然想起陆时砚昨天说的话:“人心里的结,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能是个枕头,可能是半块糖糕,得慢慢捂,才化得开。”

炉火烧得旺了,把众人的脸映得通红。顾明远打开保温桶,给每个人盛了碗姜母鸭,鸭肉炖得酥烂,当归的药香混着肉香,暖得人从喉咙一直舒服到胃里。苏清辞咬着鸭腿,听顾老爷子讲阿珍和她的故事——

说她们年轻时在茶林里迷路,靠着阿珍兜里的半块饼撑了一夜,天亮时阿珍指着东方说“你看,太阳出来就有希望”;说她们合伙开了家小茶铺,阿珍炒茶,顾老爷子的妻子算账,遇到难缠的客人,阿珍总能笑着把人哄得服服帖帖;说阿珍怀孕时想吃酸梅,顾老爷子骑着自行车跑遍三条街才买到,回来时裤脚全是泥,阿珍却笑着说“酸梅没你狼狈的样子甜”。

“后来啊,”顾老爷子的声音低下去,“她怀清辞的时候,身子弱,医生说要静养,她却总往茶林跑,说‘孩子得闻着茶香长大,以后才懂茶的好’。”他看向苏清辞,眼里闪着光,“你小时候哭闹,只要抱到茶林里,闻着茶香就安生了,跟你娘一个样。”

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院角的腊梅树被晒得微微发亮,有花瓣上的雪融化,顺着花瓣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陆时砚往炉里添了块柴,火光“噼啪”一声跳得更高,把顾明远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低头给保温桶盖盖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对了,”顾老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个布包,“这是阿珍当年的炒茶手记,她说等清辞懂事了给她。我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你看看有用没。”

苏清辞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棉布,像触到了时光的纹路。打开来,是本泛黄的线装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炒茶要诀”,里面的纸页薄得近乎透明,字迹娟秀,还夹着几片干枯的茶芽。第一页写着:“炒茶如做人,急不得,躁不得,火候到了,自然香”,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像阿珍正对着她笑。

她忽然想起账本里那句被茶渍晕染的话:“清辞,等你看懂这手记,就懂娘为什么总说‘熬得住’——腊梅要熬过冬,茶芽要熬过炒,人才熬得过日子”。原来“娘”这个词,早就藏在这些被忽略的细节里,像腊梅的香,平时闻不到,雪一落,就漫出来了。

顾明远凑过来看,手指不小心碰到苏清辞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他挠了挠头:“我妈……我妈当年是不是也跟着学炒茶?”

“何止跟着学,”王奶奶笑得眼睛眯成缝,“你妈笨手笨脚,炒坏了十斤茶芽,阿珍也不恼,就陪着她重新炒,说‘多炒坏一次,就多懂一分火候’。你现在做生意那股子韧劲,倒跟你妈当年挺像。”

顾明远的耳朵又红了,拿起块糖糕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那是……我可是顾氏的副总。”逗得众人都笑了。

炉上的铜壶开始“呜呜”作响,陆时砚起身去灌水,苏清辞跟着站起来,想帮忙,却被他按住肩膀:“你陪顾爷爷说说话,我来就行。”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松木的清香,像在说“有我呢”。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院坝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腊梅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炒茶手记的纸香、姜母鸭的肉香、木炭的烟火香,在小小的活动室里缠成一团暖烘烘的雾。苏清辞看着眼前的人——笑得皱纹堆垒的顾老爷子,耳根发红却努力装镇定的顾明远,低头添柴的陆时砚,正给顾老爷子递米糕的王奶奶——忽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不是血脉串起来的线,而是这些凑在一起的烟火气,是你给我一块糖糕,我为你添一捧炭火,是雪天里挤在一个炉边,把彼此的故事慢慢熬成茶。

顾老爷子喝了口茶,指着窗外:“你看,雪化了。”

果然,檐角的雪顺着瓦片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流,映着天上的云,像条会动的银带。苏清辞想起炒茶手记里的最后一页,阿珍用红笔写着:“雪融时,香自来”,旁边画了朵小小的腊梅,花瓣上站着个扎小辫的女孩,正伸手够枝头的花。

她忽然明白,那些藏在账本里、手记里、长辈们回忆里的碎片,从来不是为了让她活在过去,而是告诉她:日子就像这雪,看着冷,只要守着炉火,等着太阳,总会化的;就像这腊梅,熬得过三九天,才能在雪融时,把香撒得满世界都是。

顾明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枝刚折的腊梅,花瓣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那个……这花挺香的,给你。”他递过来时,手指有点抖,像怕被拒绝。

苏清辞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愣了愣,然后同时笑了。阳光落在腊梅的花瓣上,把黄色的花朵照得近乎透明,香气随着暖风漫开来,像在说:你看,春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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