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糖纸里的春天（2/2）

中午吃饭时，人太多坐不下，大家就捧着碗蹲在院子里吃。王奶奶的蒜苗炒鸡蛋真香，带着股冲劲的鲜；李叔带来的腌黄瓜脆生生的，配粥正好；小胖妈妈烙的葱油饼，咬一口掉渣，香得人直咂嘴。

“清辞丫头，”王奶奶咬着饼说，“下周社区有植树活动，咱们活动室也认养棵树吧？就种在院角那片空地上，跟张大爷的腊梅作伴。”

“种什么树好？”苏清辞问。

“就种槐树吧，”李叔接话，“咱们巷口的老槐树都上百年了，夏天能遮半条街的荫，种棵小的，等它长大，咱们的孩子也能在底下乘凉。”

陆时砚立刻点头：“我去申请！再做个牌子，写上‘清砚林’，以后咱们每年都种一棵，把这院子变成小树林。”

苏清辞看着院角那片刚翻过的土地，张大爷的腊梅种子已经冒出两寸高的绿芽，嫩得像能掐出水。她忽然想起张大爷日记里的话：“春天就该种点什么，看着它们往上长，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下午林舟带来个好消息：单亲妈妈的案子不仅拿到了赔偿金，还在律所的帮助下找到了新工作，就在社区的幼儿园当保育员，离家里近还能照顾孩子。“她让我带了筐草莓，”林舟把水果篮放在桌上，“说都是自己种的，没打农药，让孩子们多吃点。”

草莓红得发亮，苏清辞洗了满满一盘，先给王奶奶和李叔递过去，又分给围着看弹珠的孩子们。小胖咬了口草莓，汁水滴在下巴上，像沾了颗红玛瑙：“真甜！比糖果还甜！”

陆时砚拿起颗草莓，递到苏清辞嘴边：“尝尝？”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草莓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苏清辞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混着心里的暖意，像喝了蜜似的。

夕阳西下时，大家陆续散去，活动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陆时砚在壁炉里添了最后一块柴，火苗懒洋洋地舔着木柴，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的。苏清辞坐在藤椅上，翻看着张大爷的日记，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你看，张大爷说阿珍总把糖纸贴在窗户上，说这样阳光照进来，屋里就像开满了花。”

陆时砚凑过去看，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能看出写的时候很用力，笔画里都带着笑意。“咱们现在也做到了，”他轻声说，“而且比他写的还要热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活动室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透过贴满糖纸的窗户，在雪地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苏清辞忽然觉得，所谓的春天，从来都不是日历上的节气，是糖纸里的光，是种子破土的劲，是街坊们凑在一起的笑声，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陆时砚拿起颗弹珠，对着灯光晃了晃：“你说，等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张大爷他们一样，有这么多故事可讲？”

苏清辞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笑了：“肯定会的。到时候咱们也把弹珠、糖纸、军功章都摆出来，跟孩子们说，这是我们年轻时，和街坊们一起种下的春天。”

壁炉里的火慢慢变小了，却依旧暖烘烘的。墙上的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眨，见证着这间屋子里的故事，也盼望着即将到来的，更热闹的春天。而那棵刚认养的小槐树，已经在大家的期待里，悄悄准备好了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