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酒泉来信(2/2)
陆时砚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发现夹着张数据表格,是1999年探月试验的原始轨道参数,上面有陈工的批注:“当年的计算机精度不够,这组数据里藏着3处人为误差,沈棠说留给‘未来的小孩’找。”
“未来的小孩……不就是我们吗?”张萌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拿起表格对着星图比对,“你看这组数据,和星图上标注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细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训练馆里,四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计算尺、笔记本、星图和现代计算器摆在一起,像场跨越二十多年的对话。
苏清辞负责翻译参数表里的专业术语,把“近地点幅角”“升交点赤经”这些词转换成双语对照版本;陆时砚用计算尺复算当年的误差,老式工具的刻度虽然模糊,却比电子设备更能让人沉下心;张萌和林薇则对着星图标注每个误差对应的星座位置,用荧光笔在参宿七周围画了个大大的圈。
“这里!”陆时砚忽然停下,计算尺的游标停在“1.2°”的刻度上,“陈工当年算错的远地点误差,正好对应星图上参宿七到邻近星的角距离!”他拿出圆规量了量,“也就是说,他是看着星图故意留的误差,不是真的算错。”
苏清辞翻到沈棠的笔记,果然有一行:“阿哲的草稿纸上画着参宿七,原来不是随手画的。”她忽然明白过来,“决赛的附加题,根本不是考计算能力,是考我们能不能看懂‘误差里的心意’啊。”
铁皮盒的底层还有个夹层,里面藏着张火车票,和布偶里的那张是同一趟车,座位号连在一起。票根背面,陈工用铅笔写着:“当年没敢跟她说,这张是留给她的回程票,一直没送出去。”
“现在送出去了。”陆时砚把两张票根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行程,“通过我们。”
雪越下越大,训练馆的暖气打得很足,把每个人的脸颊都烘得红红的。苏清辞把七处误差全部换算成星图上的坐标,发现它们连起来正好是猎户座的轮廓,像陈工和沈棠当年站在发射架下的剪影。
“还差最后一个参数。”林薇指着图纸上最后一个问号,“变轨修正量,需要用到最新的卫星数据。”
陆时砚打开电脑,调出航天局官网的实时轨道数据,苏清辞念出参数,张萌在星图上标注,林薇则用计算器验证——当最后一个数字敲进去时,所有误差点连成的猎户座忽然“亮”了起来——是林薇贴的荧光贴纸,在灯光下像真的星星在闪。
“完成了!”张萌举起星图,雪花落在窗外,屋里的“星星”亮得耀眼。
铁皮盒里还有张纸条,是教授转来的陈工留言:“沈棠说,最好的修正,是让后来人知道,有些误差不是错误,是有人在前面替你照亮一段路。”
苏清辞把所有资料整理好,放进国际赛的参赛文件夹。她忽然发现,陆时砚的书签和自己的那枚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猎户座,银质的星图在灯光下闪着光,像陈工和沈棠的那两枚徽章。
“明天出发去决赛现场,带这个。”她把布偶放进背包,里面还装着那两张拼在一起的车票,“就当……替他们把行程走完。”
陆时砚点头,把计算尺放进盒子里:“再带上这个,让评委看看,老办法也能算出新答案。”
张萌和林薇已经开始打包教具,把荧光星星贴满了卫星模型,看起来像个会发光的猎户座。训练馆的时钟敲了十二下,雪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星图上,参宿七的位置正好对着桌上的车票——就像二十多年前,陈工和沈棠抬头看见的那样。
苏清辞忽然想起沈棠学姐的话:“冬夜里的暖茶,比任何获奖证书都让人记挂。”她给每个人泡了杯热可可,杯子上的热气和窗外的月光混在一起,像片小小的银河。
“明天,我们不仅是去比赛。”陆时砚的目光落在星图上,“是去赴约。”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杯沿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约定,碰杯。窗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落了只小麻雀,正歪着头看训练馆里的光——那光从窗户漏出去,在雪地上拼出颗星星的形状,和星图上的参宿七,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