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星图(2/2)
苏清辞忽然注意到,所有信封的邮票都是倒贴的——她在老邮电手册上见过,这代表“我想念你”。而那个铜制罗盘的红绳,和陆时砚背包上的挂绳同款,都是三股绞成的麻花辫。
“教授说校史馆要复原初代训练馆,”林薇忽然拍手,“咱们把这些东西拿去陈列吧!沈棠学姐的六分仪、观测日志,还有这些信……”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时砚打断:“等等,这封信还没寄出去。”
那是最后一封信,没有邮票,信封上写着“致阿哲”。苏清辞拆开时,发现里面夹着半片银杏叶,叶脉间写着:“当年你故意算错的那1.2度,我后来在卫星轨道参数里补回来了。其实我知道,你怕我太累,可有些梦,总得有人熬着夜去追。”
信纸背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六分仪,一个捧着计算器,头顶的星星连成了条直线——正是今天的猎户座位置。陆时砚忽然掏出手机查日历,指尖飞快滑动:“2003年10月15日,‘神舟五号’发射那天,也是猎户座腰带三星连成直线的日子。”
储藏室的挂钟敲了五下,夕阳从气窗斜射进来,给茶叶罐镀上层金辉。苏清辞把信放回罐里,忽然发现罐底刻着行小字:“误差1.2度,余生请多指教。”陆时砚的手指也抚到那里,两人指尖相触,像触电般缩回,却同时笑了。
“校史馆的人快来了,”张萌把吉他背在身上,“这些信怎么办?展出吗?”苏清辞摇摇头,将未寄出的那封单独收好,其余的放回锡罐:“这些是他们的故事,咱们别拆了。”她把半片银杏叶夹进自己的观测手册,“但这个,可以留着。”
陆时砚看着她在手册上写下“2024年,距沈棠学姐的1.2度误差,已修正”,忽然从包里翻出个东西:“这个给你。”是个用3D打印的六分仪模型,刻度盘上刻着“当前误差:0度”。“我昨晚建模到三点,”他挠挠头,“怕你总惦记那1.2度。”
苏清辞接过时,模型底座的LED灯亮了,映出里面嵌着的微型星图——正是1992年沈棠信里写的猎户座流星雨轨迹。张萌突然大喊:“快看校史馆的车来了!”林薇已经抱着观测日志往外跑,红绳罗盘从她口袋滑出来,被苏清辞一把接住。
陆时砚帮她把罗盘塞进背包,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像被烫到似的弹开。“走吧,”苏清辞把模型揣进怀里,“别让沈棠学姐的六分仪等急了。”
储藏室的门关上时,挂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五点十五分,和1992年那封信里写的“每日此刻,训练馆的钟会准时慢1.2秒”分毫不差。苏清辞忽然想起教授说过的话:“有些误差,是为了让后来者走得更直。”她摸了摸怀里的模型,底座的星图还在亮着,像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空。
校史馆的车开走时,陆时砚忽然指着天边:“看!猎户座升起来了!”苏清辞抬头,三星连成的直线清晰可见,仿佛从沈棠的信里延伸到此刻的天空。她掏出手机拍下星图,发给陆时砚时,发现他也正在拍,两人的照片几乎重合,连镜头里的流云都分毫不差。
“误差0度。”他发来消息。
“嗯,”苏清辞回,“余生请多指教。”
风吹过训练馆的屋顶,锡罐里的信在展柜里轻轻颤动,像在回应1992年那个观星的夜晚。而储藏室的旧木梯上,不知何时多了片银杏叶,叶脉间的纹路,正好补全了沈棠信里没画完的火箭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