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约定(2/2)
“这才是最好的传承。”林晚拍了拍铁盒上的浮土,指尖划过盒盖的刻字——那是陆时砚亲手刻的星轨,和当年林晚笔记本上的图案几乎重合。“砚哥在智利发来消息,说看到咱们的卫星过境了,轨道参数比预期的还精准。”
苏清辞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翻出那枚Δv徽章,别在林晚的外套上:“这个送您,我们算出的最优速度增量,和您团队的实际数据只差0.01k/s。”
林晚低头看着徽章,眼里忽然泛起潮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磨损的笔记本,翻开时露出夹着的旧照片——正是当年在天文台拍的那张,少年少女举着星图笑得灿烂。“这是砚哥托我带给你们的,”她把笔记本递过来,“他说,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当年的我们,只是你们比我们更勇敢,敢在跌倒后重新站成一排。”
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张打印的星图,标注着明年四月的流星雨轨迹,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狼山顶见,带着新的轨道参数来。”
陆时砚和苏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亮闪闪的光。张萌忽然指着天空喊:“快看!是无人机表演!”
几十架无人机在银杏林上空组成动态星图,先是猎户座的轮廓,渐渐变成火箭升空的轨迹,最后定格成“中国航天”四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耀眼。人群里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林晚望着那片光海,轻声说:“当年我们只能在纸上画星图,现在的你们,能让星图飞起来。”
夕阳西沉时,银杏叶像金色的雪片簌簌落下。陆时砚捡起片落在苏清辞发间的叶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廓,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又忍不住笑了。张萌和林晚在不远处追着落叶跑,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舒展的藤蔓。
“竞赛结束后,去狼山吗?”苏清辞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被风托着。
“去。”陆时砚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渐暗的天际,“带着新的轨道参数,还有……那封藏在词典里的信。”
他说的是上个月偷偷塞进她词典的那封,没写抬头,也没写结尾,只画了两个小人在星轨下并肩行走,背景是片永远不落的银杏林。此刻那封信正安静地躺在苏清辞的帆布包里,挨着那片被无数次抚摸的银杏叶。
晚风穿过树林时,带着远处礼堂传来的合唱声,是校歌里的句子:“银杏叶落满肩头时,我们正走向星辰。”陆时砚忽然牵住苏清辞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却用力回握了一下。两人踩着满地碎金往林外走,身后的时间胶囊在银杏根下沉默着,像在默念一个关于传承的秘密——所谓未来,从来不是凭空生长的,它藏在每片被珍藏的银杏叶里,藏在每次跌倒后重新站起的默契里,藏在两个名字并排落下时,那道温柔又坚定的横线里。
走到林口时,苏清辞忽然停下,从包里翻出那本《英汉航天词典》,扉页新添了行字:“下一站:狼山,目标:流星雨与未拆的信。”陆时砚凑过去看,笔尖在“未拆的信”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她的名字。
暮色渐浓时,实验室的灯又亮了起来。绿萝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片正在生长的星云。桌上的光谱仪还在运行,屏幕上的曲线平稳起伏,像在为这段未完的旅程,哼着轻快的调子。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像无数个被认真收藏的瞬间,终将铺成通往星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