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古殿藏珍，各有机缘（1/2）

七彩霞光在眼前流转，空间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眨眼间就散了个干净。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跟外头的死寂、昏暗、残破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是一座异常宽阔、异常高大的殿堂。岁月的侵蚀虽然看得见——梁柱上有裂纹，墙壁有剥落，地上铺着的巨大青金石砖也碎了不少、凹了不少——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大片坍塌。殿顶极高，隐在淡淡的、仿佛永远散不去的七彩霞光里，那些霞光像是从殿顶某种奇异的材质或阵法里透出来的，柔和地照亮整座大殿，把外头那灰黑色的死寂雾气挡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馨香，闻着就让人神魂一松，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安静了不少。

大殿里头空旷得很，除了十二根得好几个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着穹顶，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或摆设。金漆虽然斑驳，可柱子上的龙形依旧狰狞威严，透着一股上古的霸气。

然而，就在这空旷大殿的正中央，有三样东西，静静悬浮在半空。

它们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让人心里发紧的古老气息与宝光，把整座大殿照得流光溢彩，也把刚跟在古神子禹后头进来的林烬，看得瞳孔微微一缩。

左边，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断戟。

说它是戟，其实更像一根烧火棍——无锋无刃，只有一个戟头，戟杆不知去向，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折断。戟身漆黑，上面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又像一道道伤疤，隐隐组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神魔厮杀，天地崩裂，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它不发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着，可一股惨烈到了极致的煞气与杀伐意志，却像实质的潮水一样涌出来，让人神魂颤栗，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就想拔刀、想杀人、想冲到什么地方去战个天翻地覆。那煞气浓得，甚至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暗红色力场。断戟底下的地面，都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裂开了细纹。

古神子禹就站在断戟前面不到十丈的地方，背对着林烬。他那高大的身躯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兴奋，是渴望，兴奋到了极点。他手里那柄跟着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暗红战戟，这会儿竟然在微微嗡鸣，戟身不停颤抖，像是见到了君王——带着点畏惧，又带着点激动。古神子禹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柄漆黑断戟，呼吸粗重，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往外狂涌，在体表凝成赤金色的火焰，与断戟散出的暗红煞气遥遥呼应，又隐隐对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那是一种从血脉深处冒出来的本能吸引与贪婪——仿佛那柄断戟，才是他真正该拿在手里的神兵，是他古神一族战天斗地、屠神灭魔的无上象征。

“好戟！”古神子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好一柄绝世凶兵！”

他眼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那柄断戟。要不是那断戟散出的煞气力场太恐怖，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他恐怕早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那断戟抢在手里了。

右边，与漆黑断戟遥遥相对的，是一朵脸盆大小的纯白色莲花。

莲花不是真花，是由一种凝实到了极致的乳白色光芒构成的，一共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金色的梵文在缓缓流淌、诵唱。莲花中心没有莲蓬，只有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散发着七彩琉璃光泽的舍利子。舍利子慢慢自转，每转一圈，就洒下点点七彩光雨，光雨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清新澄澈，仿佛能洗干净一切污秽，驱散一切邪祟，抚平一切伤痛。莲花底下，地面光洁如镜，隐隐有金色莲台的虚影浮现，梵唱禅音若有若无，听得人心里一片宁静，杂念全消。

明心佛子就站在白色光莲前面，他进来的时间只比林烬早那么一线。这位一向悲天悯人、古井不波的佛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虔诚。他手里那串乌黑念珠光华大放，一颗颗珠子自己亮了起来，像是在朝拜什么无上存在。他周身佛光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与白色光莲散出的乳白色光芒交相辉映，隐隐有合二为一的趋势。他望着光莲中心的七彩舍利，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净世白莲……七彩琉璃舍利……这、这是上古佛门大能坐化之后，以自身功德与毕生佛法凝聚而成的至高圣物！传闻能净化业障，开启宿慧，得无上菩提心……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竟让贫僧在此得见圣物！此物与贫僧有缘，合该成为贫僧证道之基！”

他双手合十，对着白色光莲深深一拜，姿态虔诚到了极点，可眼底深处那抹贪婪与势在必得，却怎么也藏不住。要不是那白色光莲散出的净化之力太过纯粹、太过浩瀚，让他神魂都感到一阵阵压迫与洗涤，他恐怕也早就扑上去，把那光莲和舍利一起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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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吸引林烬目光的，是位于大殿正中央，悬浮在断戟与光莲之间、位置稍靠后一些的——一块碑。

一块高约三尺、宽约一尺、厚三寸的石碑。

通体呈混沌色，非金非玉非石，表面粗糙，布满天然的纹路，像山川，像河流，像星辰，又像某种大道的轨迹。它没有任何光华外放，就那么静静地悬着，跟两边宝光冲天的断戟和光莲比起来，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不起眼。

可林烬的视线一落在上面，就再也移不开了。

丹田内，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莲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幅度，剧烈地跳动、震颤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亲近，甚至还有一丝……孺慕之情，从混沌莲子里传出来，仿佛久别的游子见到了至亲，又像缺失的本源感应到了另一部分自己。

混沌天机佩也跟着发热，清光流转，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共鸣。

更让林烬心神震动的是，当他凝视那混沌石碑时，意识里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古朴玄奥的大道神文——

归墟。

那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文字，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真灵深处的道韵显化，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归墟——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混沌的归宿，大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在林烬的“混沌感知”里，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碑，仿佛化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邃漩涡，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感知。漩涡中心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可在那黑暗虚无的最深处，又仿佛有一点最初的、正在孕育一切的“奇点”在微微搏动。

生与死，存与灭，有与无，一切对立的概念，在这漩涡里达到了一种诡异的统一与循环。石碑上那些天然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演绎着星辰诞生、世界成长、万物繁荣，最后又归于寂灭、重归混沌的宏大景象。

一股苍凉、古老、浩瀚、包容，同时又带着终结与新生双重意味的混沌道韵，像无声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它不霸道，也不耀眼，却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让万物归于沉寂。它不与断戟的煞气冲突，也不与光莲的祥和相斥，反而隐隐有一种——要把这两者都涵盖进去、包容进去，最后一起“归墟”的味道。

“归墟碑……”林烬喃喃自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石碑，与他所修的混沌大道，同根同源！甚至，它蕴含的“归墟”道韵，比他现在领悟的混沌，更深邃，更接近本源。

对他来说，这石碑的重要性，恐怕比那断戟之于古神子禹、光莲之于明心佛子，还要大得多。

然而，就在三人都被眼前的宝物吸引，心神激荡，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抢夺的刹那——

“嗡！”

“咚！”

“咻！”

大殿之中，异变陡生！

悬浮的漆黑断戟猛地一震，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充满不甘与杀意的嗡鸣，在大殿里炸响。暗红色的煞气像血浪一样翻滚，瞬间凝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身披残破战甲，手持各式各样的兵戈，无声咆哮，眼里燃烧着血色的战意。

千军万马，朝着距离最近、气血最为澎湃的古神子禹，冲杀而去！

煞气冲霄，杀意凝冰，仿佛要把这个敢觊觎神戟的后来者，撕成碎片！

几乎同时，那朵纯白色的净世光莲，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莲花中心的七彩琉璃舍利光芒暴涨，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向明心佛子。

这光柱看似祥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渡化一切的意志，仿佛要把明心佛子从肉身到神魂，彻底洗涤、净化，甚至……强行皈依！

而正中央那块平平无奇的归墟碑，也起了变化。

它依旧不发光，可石碑表面那些天然的混沌纹路，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消融万物、让一切归于沉寂的波动，像涟漪般扩散，笼罩向正凝视它的林烬。

这波动不凌厉，也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漠然的、仿佛天地终结般的“寂静”。所过之处，连光线、声音、乃至人的思维，都好像要被它一点点吞噬、同化，最后归于那永恒的“墟”。

三样宝物，竟像是有灵，或者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考验与禁制——在察觉到“有缘人”靠近时，自动激发了防御，或者说……筛选机制！

“来得好！”古神子禹不惊反喜，仰天狂笑一声。

面对那千军万马般的煞气幻影，他不但不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暗红战戟横扫而出，赤金色的气血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背后那尊远古神魔虚影与他合二为一，怒吼着迎向那血色洪流。

“此戟合该归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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