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疑云未散访泉踪(1/2)
了尘和尚的方子,如同在激流中投下的一块顽石,虽未改变河流的走向,却暂时稳住了我们脚下一方小小的立足之地。霁儿耳后那粒朱砂痣,颜色虽未褪去,但那份令人不安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妖异感,确乎淡去了几分。系统持续的监测也显示,其能量活性维持在一个较低且平稳的水平,不再有之前那种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孩子吃睡玩闹,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活泼康健。
这让我们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作喘息。楚晏每日雷打不动地为霁儿诵经敲木鱼,我则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药露,七日之期过后,又将药露减量,隔日一次,持续观察。霁儿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每当楚晏诵经时,他会显得格外安静,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声音的方向,仿佛能听懂那梵音中的宁和力量。
安王妃与穆夫人虽不知晓“朱砂印”的凶险内情,但见我们如此郑重其事,也猜到此物非比寻常,只私下询问了几次。我们只说是高僧指点,为孩子祈福安神,两位母亲便也放下心来,只是探望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那朱砂痣上停留一瞬,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朝堂之上,因宣王谋逆案掀起的波澜正渐渐平息。皇帝借机清洗了一批与宣王过从甚密的官员,又提拔了些许新人,朝局在短暂的动荡后,呈现出一种新的平衡。楚晏在兵部的差事愈发得心应手,偶有建言,也颇得皇帝赞许。镇国公府那边,萧战因南疆平乱之功,虽未加官晋爵,但其在军中的威望与皇帝的信任,显然更上层楼。两府似乎正走向一段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顺遂日子。
然而,表面的繁荣之下,探寻真相的脚步并未停歇。裴衍对“了尘”和尚的追查毫无进展,此人仿佛真的只是惊鸿一瞥的世外之人,再无踪迹。对京城内外与“月”、“泉”相关的调查,也因线索过于模糊而进展缓慢。
“月”自然让人联想到“月痕佩”。楚晏与裴衍秘密检视了宫中收藏的那块黑色石板残片和疑似玉佩碎片,除了确认其年代久远、质地特殊、蕴藏微弱能量外,并无更多发现。至于“泉”,除了已覆灭的“幽泉”组织,似乎并无其他明确指向。了尘和尚那句“在人心最净处,亦或许,在因果交汇之地”,更是如同偈语,令人费解。
这一日,楚晏休沐在家,难得清闲。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灼人,澄心院的庭院里绿树成荫,清风徐来,甚是凉爽。我们将两张厚实的竹榻并排放在廊下荫凉处,铺上软垫,让霁儿和霄儿在上面自由玩耍。霁儿坐得稳稳当当,正试图将一个彩线球塞给努力爬向他的弟弟。霄儿吭哧吭哧地前进,目标明确——哥哥手里的球。
楚晏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兵书,目光却落在孩子们身上,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端来冰镇过的酸梅汤,递给他一碗。
“裴衍那边,还是没消息?”我轻声问。
楚晏摇头,饮了口酸梅汤,眉头微蹙:“‘了尘’寻不到。‘月’、‘泉’之查,也如同大海捞针。倒是南疆那边,依嫲阿嬷前日托人捎信来,说身体已渐康复,只是伤了元气,需长期将养。她还提到,部落里几位最年长的老人,对‘净灵泉水’的传说,说法不一。有的说那是上古山神眼泪所化,早已干涸;有的说泉眼随日月流转,唯有心无尘埃、且身负‘月之印记’之人,才能在特定的星辰排列下,于南疆最深处的‘翡翠梦境’湖心寻得。”
“月之印记?”我心中一动,“难道是指月痕佩?身怀月痕佩之人?”
“极有可能。”楚晏放下书卷,“若依此说,‘净灵泉水’并非固定地点,而是一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或显现的……秘境或状态。需要月痕佩(或相关印记)为引,还需要‘心无尘埃’之人……”他看向我,眼神复杂,“了尘和尚说‘在人心最净处’,莫非是指引我们去寻这样一个‘心无尘埃’之人?”
这条件听起来更加虚无缥缈。谁是“心无尘埃”之人?如何判定?况且,月痕佩残片还在遁走的“尊者”手中,我们又去哪里寻“月之印记”?
“依嫲阿嬷信中还说了什么?”我问。
“她说,部落古歌谣里提到,‘月之匙’打开‘梦之泉’,可‘洗净尘垢,断妄缘’。她猜测,‘尘垢’‘妄缘’,或许就指霁儿身上这类被强行烙印的邪印。”楚晏缓缓道,“只是,古歌谣残缺不全,且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却更加扑朔迷离。月痕佩是钥匙,净灵泉水可能在南疆深处的某个秘地,需要特定条件开启,用以净化邪印。但钥匙在敌人手里,秘地不知所踪,开启条件苛刻。
“或许,我们可以从‘尊者’身上着手。”我思索道,“他重伤遁走,必然需要地方藏匿养伤。他手中有残片,或许也在寻找‘净灵泉水’?若我们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不仅能夺回残片,或许还能找到关于泉水的线索。”
“裴衍和我也是这般想。”楚晏道,“已增派了更多人手,在西南边境及南疆与中原接壤的各处要道、隐秘山谷搜寻。只是南疆地广人稀,山高林密,他又擅长隐匿,如石沉大海。”
谈话间,霄儿终于爬到了霁儿身边,一把抓住了彩球的一端,霁儿也不松手,两个小家伙就这样较上了劲,嘴里发出“啊啊”的用力声,小脸都憋红了,那模样又好笑又可爱。我和楚晏相视一笑,暂时将烦忧抛到脑后。
“安儿这性子,将来怕是个不肯服输的。”楚晏笑道,伸手轻轻将球从两人手中拿出,高高举起。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仰着小脑袋,伸着手要去够。
“宁儿倒是沉得住气,知道让着弟弟。”我看着霁儿,他见球被拿走,也不哭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父亲,又看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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