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赤练仙子(1/2)
黑暗,狭窄,寂静。
凌玄强忍着经脉中因空间反噬而四处乱窜的刺痛,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急促地喘息着。方才那冒险的短距空间跳跃,不仅消耗了他大量灵力,更让尚未完全稳固的空间感悟受到了冲击,神魂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痛楚。最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那被强行破开的墙壁方向,两道凌厉的杀意与灵力波动正如跗骨之蛆般急速迫近!
不能停留!
他咬牙,再次服下一枚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不顾经脉的抗议,强行催动残余灵力,身形踉跄着向前方的黑暗甬道深处冲去。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千机廊道更加原始,似乎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粗略开凿。岩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与不知名的暗色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铁锈与硫磺混合的腥气。光线极度昏暗,仅有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惨淡微光的磷矿石提供些许照明。
更麻烦的是,神识在此地受到的压制似乎更甚,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乱的灵力场,干扰着方向感知。凌玄只能凭借本能和模糊的危险预感,在岔道众多的迷宫般甬道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那两名玄衣护卫显然追踪手段不凡,且并未受到此地混乱灵力场的太大影响。
“这边!”
“他受伤了,跑不快!”
冷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在曲折的甬道中回荡。
凌玄心中一沉,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他目光急扫,忽然瞥见前方左侧一条更为狭窄、几乎被垂挂的钟乳石完全遮掩的岔道入口。入口处的地面上,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灵光一闪而逝,若非他此刻高度紧张且对阵法波动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阵法痕迹?”凌玄心中一动,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矮身钻入了那条狭窄岔道。
岔道内异常潮湿,脚下是及踝深的冰冷积水,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滴落。前行不过十数丈,前方赫然被一道布满滑腻青苔的岩壁封死,竟是一条死路!
“糟了!”凌玄心头发凉。
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已近在咫尺,显然也发现了这条岔道!
就在这绝境时刻,凌玄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死路岩壁底部。那里,有一片巴掌大小区域的青苔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且那微弱的、有规律的灵光闪烁,正是从这里传出!
“赌一把!”生死关头,凌玄再无犹豫,并指如剑,将体内残余的、蕴含着“秩序”道韵与微弱空间感悟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向那片异常区域的中心!
嗡!
岩壁底部那看似寻常的岩石,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型传送阵或者空间折叠入口!
凌玄想也不想,纵身扑入其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两道凌厉的剑光擦着他的脚后跟斩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又是空间波动!”一名护卫惊怒道,试图紧随而入,但那洞口灵光一闪,瞬间闭合,恢复成原本长满青苔的岩壁模样,任凭他如何用灵力轰击探查,也再无反应。
“追丢了。”另一名护卫脸色难看,转向匆匆赶来的月白锦袍青年,“公子,此地有古怪,那小子似乎触发了某种预设的隐秘禁制。”
青年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那片岩壁上,仔细感应了片刻,冷声道:“不是洞府原有禁制……倒像是后来者仓促布下的、一次性的应急空间锚点与隐匿结界结合体。手法……很粗糙,但利用了此地天然的空间薄弱与混乱灵力场,颇为取巧。”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望向幽深曲折的甬道群:“看来,这处遗藏,比预想的有趣些。不止我们一家盯上。也好,猫捉老鼠的游戏,本公子也有许久没玩过了。传讯给外面的‘影卫’,封锁黑煞渊外围所有可疑出口。我们……慢慢找。”
……
凌玄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湍急的漩涡,天旋地转,周身传来更加剧烈的撕扯感,本就受伤的经脉与神魂雪上加霜。当他终于感觉脚踏实地,从近乎昏厥的边缘挣扎着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间石室,方圆不过数丈,陈设极为简单。中央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床边一张石桌,桌上摆放着几枚暗淡的玉简和一个早已熄灭、落满灰尘的青铜灯盏。石室一角,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正汩汩地冒着微弱的灵气,使得室内空气虽然陈旧,却不显憋闷。石壁粗糙,显然是仓促开凿而成,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或阵法纹路。
最重要的是,这里异常安静。不仅听不到追兵的声响,连外界黑煞渊那种无处不在的毒瘴侵蚀感与混乱灵力场,也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石室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场包裹着,与外界近乎隔绝。
“安全了……暂时。”凌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懈,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与剧痛袭来。他挣扎着盘膝坐起,检查自身伤势。
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强行催动空间感悟的部分,如同被灼烧过一般;神魂萎靡,阵阵抽痛;灵力更是近乎枯竭。外伤倒是不重,只是先前被剑光余波擦过,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此刻正缓缓渗出鲜血。
他强打精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林小婉准备的顶级疗伤丹药“复脉丹”和“蕴神散”,又拿出外用的止血生肌膏,一一服下、涂抹。丹药入腹,化作温和而有力的药力,开始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与滋养神魂。
就在他全力运功疗伤,心神渐入空明之际——
“醒了?”
一个清冷、缥缈、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在石室中响起。
凌玄猛地睁开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神念下意识扫向四周,却一无所获!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似乎直接响在识海之中!
“谁?!”他低喝出声,强撑着站起,指尖已有微弱的剑气凝聚,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石室。
“不必紧张。若我要对你不利,你昏迷时便已是一具尸体。”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未落,石室中央,靠近灵泉的方向,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点点赤红色的光粒凭空浮现,迅速汇聚、凝结,最终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式样古朴、以赤红色为底、绣着暗金色火焰纹路的宫装长裙。云鬓高绾,仅以一根赤玉簪子固定,几缕青丝垂落肩头。面容绝美,却如同冰雕玉琢,毫无血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倦怠与疏离,仿佛已看尽了千年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眸,瞳孔竟是奇异的赤红色,如同两簇被封在寒冰中的火焰,静静地注视着凌玄。
她并非实体,身影略显透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赤红色光晕,显然是某种灵体或者残魂形态。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玄心头一震——那是一种沉寂的、却又深邃如渊的威压,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也远超金丹层次,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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