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渊口初险（上）（1/2）
三日后，黑煞渊外围，腐骨镇以北五十里。
此地已彻底远离人烟，甚至连妖兽的踪迹都变得稀少。天空是一种常年不散的铅灰色，仿佛被厚厚的尘埃与瘴气混合物永久笼罩，透下的光线昏沉而扭曲。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植被稀疏，仅存的树木也枝干扭曲，叶片呈暗紫色或墨绿色，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
凌玄的身影，自一片扭曲的枯木林边缘浮现。他并未御剑，也未使用显眼的遁光，而是凭借对气流的精妙掌控和“青云界”雏形对自身气息的极致收敛，如同鬼魅般穿行于这片死寂之地。身上那件青色道袍，已换成了由器殿特制的、掺入少量“黯辰砂”的墨色劲装，具有一定的抗毒、抗腐蚀以及模糊神识探查的效果。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方。
视线所及，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撕裂开来，一道宽达数十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横亘在前方。这便是黑煞渊的入口之一，或者说，是这片广阔深渊地带的边缘裂口。
浓稠如墨汁、又隐隐泛着暗绿色荧光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深渊底部翻涌上来，在裂口上方形成一道几乎凝结不散的“瘴幕”。这瘴幕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翻腾，时而如巨浪拍击无形的崖壁，时而分化出诡异的触手状气流，探入周围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的轻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败色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弥漫在四周、无处不在的“侵蚀感”。不仅仅是针对肉身，空气中蕴含着阴寒刺骨、能缓慢渗透护体灵光的毒素；更针对神魂，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清晰可感的阴冷力量，如同水银般试图渗入识海，带来阵阵轻微的晕眩与烦恶感。
凌玄心念微动，将自身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
以往，他的神识可轻松覆盖千里，纤毫毕现。但此刻，当他将神识探向那翻滚的瘴幕时，却感觉仿佛投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
阻力，巨大的阻力！
神识延伸变得异常艰难，速度慢了十倍不止，且消耗急剧增加。更严重的是，神识的清晰度与感知距离，被严重压制！以往能清晰“看到”百里外一片树叶的纹路，此刻，即便全力集中，探入瘴幕不过数里范围，感知便已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观物，细节难辨，且再难深入。粗略估计，在此地，他的有效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了不足正常状态下的三成！而且，神识本身也在被那阴冷的力量缓慢侵蚀，带来针扎般的微弱痛感。
“果然名不虚传。”凌玄心中凛然。黑煞渊的“蚀魂毒瘴”对神识的压制与侵蚀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在其中的危险性，不仅难以提前发现远处的威胁，连判断地形、寻找路径都会变得困难重重。
他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淡金色丹药，仰头服下。这是临行前林小婉特意为他炼制的“清心辟瘴丹”，以多种阳属性灵草为主材，佐以一丝“星辉丹”的净化药性，能有效抵抗毒瘴对肉身和神魂的侵蚀，效果可持续六个时辰。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并将一股清凉之意送入识海，那种阴寒侵蚀与烦恶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他又激发了一张贴在胸口的“固神符”，淡银色的灵光在体表一闪而逝，进一步加强了对神识的保护。
准备妥当，凌玄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以灵力过滤），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周围灰暗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光护罩，迈步踏入了那翻涌的毒瘴幕墙之中。
一入瘴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骤然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瘴气自身散发的微弱暗绿色荧光，勾勒出一些扭曲朦胧的轮廓。空气粘稠得仿佛液体，每一次呼吸（尽管已转为内息）都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毒素与阴寒之力试图突破护体灵光。神识被压制得更狠，全力展开也不过能“看清”周身百丈范围，且景象模糊，如同重度近视。
脚下是松软、湿滑、不知沉积了多少年腐败物质的淤泥，偶尔能踩到坚硬之物，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某种不幸陨落于此的生物骨骸。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毒瘴流动时发出的、如同万千细蛇爬行般的“沙沙”声，以及更深处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沉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凌玄步履沉稳，速度却并不快。他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罗盘，这是阵殿根据《阵道总纲》中一种探测地脉与异常能量节点的法门，结合黑煞渊已知的零碎地形信息改造而成的“寻踪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着，并非指向固定的方向，而是对周围环境中相对较强的能量波动与空间异常点产生反应。他要依靠此物，结合自身对空间波动的微弱感应，在这片迷宫中，寻找古修洞府可能存在的方位，同时避开已知的几处大凶之地。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除了环境越发恶劣、神识消耗加剧外，并未遭遇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凌玄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黑煞渊的可怕，往往在于其看似平静下的骤然发难。
果然，就在他绕过一处由腐蚀性黑水汇聚而成的小潭时，异变陡生！
“呱——！！！”
一声尖锐、嘶哑、仿佛能直接刺入灵魂的怪叫，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浓厚的瘴雾中传来！
这叫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神识层面！凌玄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凿了一下！即便有清心丹和固神符的保护，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景象都恍惚了一瞬！
“蚀魂鸦！”凌玄心中警兆狂鸣。听风阁情报中提及过这种黑煞渊特产的危险妖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而且攻击如此诡异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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