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福祸相依（1/2）

凌玄闭关洞府外的平台，是青云峰后山视野最开阔之处。夜色初临，星河渐显，山风掠过崖畔古松，带来远处隐约的瀑布声响和山中灵植的清新气息。

石磊、林小婉、秦默三人依约而至。平台中央的石桌上，已备好一壶清茶，四只素杯。凌玄负手而立，遥望山下点点灯火——那是新建的弟子精舍、仍在加班的器殿工坊、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坊市轮廓。宗门疆域扩张后，这片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盛、绵长。

“都坐吧。”凌玄转身，神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也格外深邃。

三人落座，林小婉默默执壶，为师父和两位师兄斟茶。茶水温热，灵气氤氲，是百草门新送来的“雾隐灵毫”，有宁神静心之效。

凌玄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目光却依次落在三个弟子身上。石磊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消化白日里被赋予的重任；林小婉斟茶的动作轻柔细致，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秦默最是平静，目光清亮，腰背笔直如剑，已进入随时应对挑战的状态。

“白日里，该交代的俗务，已交代清楚。”凌玄放下茶杯，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阵法令牌、发展纲要、议事规则，皆是外物与框架。此刻唤你们来，想说的，是些框架之外，却更紧要的东西。”

山风稍歇，虫鸣隐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师徒四人的呼吸与话语。

“你们可知，我为何选在此时闭关？”凌玄问。

石磊沉吟道：“师父修为已至瓶颈，百艺大会又有所悟，突破之机已现。”

“是，也不是。”凌玄微微摇头，“修为瓶颈，随时可闭关联悟。选在此时，更因宗门已至一个关键节点——一个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暗流汹涌的转折点。”

他指向山下那一片璀璨灯火：“看这万家灯火，宾客盈门，弟子勤勉，盟友日增。人人皆道青云宗如日中天，前途无量。此乃‘福’。”

手指一转，指向远处更深的、被夜幕笼罩的群山轮廓，那里有赤霄门的山门方向，有更遥远不可知的疆域：“然，声名如焰，耀眼之时，亦会灼伤自身，引来飞蛾，更会照亮藏于暗处的毒蛇与陷阱。昔日我宗道基被毁，仇敌未明；今日赤霄门虽暂挫，其背后是否另有势力？万象商会合作，是互利还是吞并前奏？新纳疆域，人心是否尽附？骤增的弟子与盟友，其中又混入多少别有用心的耳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三人心上。

“此即‘祸之所伏’。”凌玄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世人只见我宗崛起之速，创新之奇，却不知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是如履薄冰的谨慎抉择，是以诚待人亦防人之心的平衡之道。如今我将闭关，外界窥知，会作何想？”

秦默接口，声音冷冽：“会认为青云宗核心战力暂缺，内部权力交接未稳，正是试探、分化、乃至打击的最佳时机。”

“不错。”凌玄赞许地看了秦默一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未来数年，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赤霄门那般正面的挑衅，而是更隐秘的经济绞杀、技术窃取、人才挖角、盟友挑拨、内部煽动，甚至……针对你们个人的阴谋与暗算。”

林小婉的手微微一颤，杯中茶水荡起涟漪。

“怕了？”凌玄看向她。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虽有忧色，却更有一份坚定：“弟子……确实有些怕。怕自己能力不足，怕辜负师父信任，怕守不住这来之不易的基业。但，正因怕，才更知要谨慎，要努力，要团结。”

“懂得‘怕’，是好事。”凌玄语气缓和下来，“无知者无畏，那是莽夫。知险而慎行，方为智者。小婉，你性情温善，这是你的长处，能聚人心。但需记住，温善不等于软弱，该强硬时，宗门利益与原则，不容侵犯。你的丹药与灵植，既可救人，亦可……防人。”

他又看向石磊：“磊儿，你敦厚稳重，能持大局，这是首席所需。然，过稳则易缓，过厚则易欺。未来决策，需在稳重中蕴含果决，在宽厚中树立威严。遇事不决时，多听听秦默的锋锐之见，也多问问小婉的细腻之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默身上：“默儿，你锐利善谋，能洞察危机，是宗门之剑。然，剑过利则易折，谋过深则易疑。掌听风阁，知天下阴私，需警惕莫被黑暗侵染了本心。你的剑，当为守护而锐，而非为杀戮而利。与磊儿、小婉相处，要学他们的厚重与包容。”

句句叮嘱，直指每人性格的优劣与未来需要平衡之处。三人听得心头发热，又倍感压力，更体会到师父洞察入微的关切与深谋远虑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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