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千锤百炼（1/1）

青云宗，器殿议事堂。

长条青石桌两侧，气氛有些凝滞。左侧是以韩风为首的器殿主事与资深匠师，右侧则是秦默代表的执法堂及几位负责宗门物资调配的执事。桌面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青云宗制式法器配备规划图》，其中标注了未来三年内，需要为所有内门、外门弟子换装的标准法器数量。

“韩师弟，”秦默指尖划过图纸上“内门弟子制式长剑”一栏，其后跟着一个惊人的数字——“一千二百柄”，“如今宗门扩张迅速，弟子数量与日俱增。若依旧沿用为每位弟子量身定制的做法，器殿即便日夜不休，也难以满足需求。且成本高昂，不利于资源统筹。”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我认为，当推行‘制式法器’制度。由器殿设计并量产数种标准制式的长剑、法袍、盾牌等，统一配发。如此，可大幅提升锻造效率，降低成本，确保所有弟子在最短时间内获得基础装备。”

此言一出，器殿几位老匠师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秦师兄此言差矣！”一位头发花白、资格最老的胡姓匠师猛地站起，声音洪亮，“法器乃修士手足之延伸，岂能如凡间兵甲般千篇一律？每位弟子灵根属性、修炼功法、战斗习惯皆有不同！统一制式，无异于削足适履！我器殿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每位弟子打造最契合其身的兵器，此乃祖师爷传下的规矩！”

“胡师叔，”韩风抬手，示意老匠师稍安勿躁，他看向秦默，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秦师兄所虑，是为宗门大局，韩风明白。然，法器不同于寻常器物。一柄不适合的长剑，在关键时刻灵力运转迟滞一分，便可能是生死之别。效率与成本固然重要，但弟子们的战力与安全，更是根本。”

他取过桌上一柄已经锻造完成的“标准版”青云剑样品，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嗡鸣。

“此剑，乃我器殿依据大量数据，取长宽、重量、重心之最优解所制，堪称‘标准’。然，”他话锋一转，将剑递给秦默，“秦师兄可试，以此剑施展你的《流光剑诀》最后一式‘星驰电走’，与使用你亲手锻造、刻有云纹的‘秋水剑’相比，威力与顺畅程度，相差几何？”

秦默接过剑，手腕微抖，剑光流转，虽依旧凌厉，但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确实，这标准剑虽好，但与他自身剑意、灵力运转习惯的契合度，远不如他的本命佩剑“秋水”。对于低阶弟子而言，这种差异或许不明显，但对于追求极致、时常需越阶战斗的内门精英，这一点差异，便可能被放大。

“韩师弟的意思是？”秦默将剑放回桌面。

“非是要全盘否定‘标准制式’。”韩风走到议事堂一侧悬挂的宗门舆图前，“我以为，当‘标准与定制并行’。”

他手指点向舆图上的外门区域：“外门弟子，修为尚浅，多以基础修炼和宗门任务为主，对法器依赖性相对较低，且人数众多。可为其配备标准制式法器，确保基础战力与防护，此举确能极大提升效率，节约资源。”

他的手指继而移向内门区域，尤其是各殿精英弟子以及真传候选的居所：“然，内门弟子，尤其各殿精英，乃宗门未来栋梁，常需执行危险任务，或代表宗门对外交流。他们的法器，必须精益求精，最大限度发挥其个人实力。对此类弟子，应保留‘量身定制’之权。”

他回到桌前，提出具体方案：“可设立‘定制额度’。内门弟子依据其修为、贡献、职位，每年拥有一定的功绩点额度，可向器殿申请量身定制法器。器殿则根据申请顺序与复杂程度，安排匠师承接。如此，既保证了精英弟子的需求，又不过度挤占器殿产能。”

“那普通内门弟子呢？”一位物资执事问道，“他们虽非精英，但亦有定制需求。”

韩风早有准备：“标准制式法器，可提供数种基础型号选择，如侧重锋锐的‘破甲型’，侧重坚韧的‘守御型’，侧重灵力导通的‘法术型’。弟子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同时，设立‘基础改装’服务，弟子可支付少量功绩点，对制式法器进行微调，如调整配重、刻画简易个人印记等。”

这个方案，兼顾了效率与个性化，既照顾了宗门整体利益，也尊重了修士对自身法器的特殊需求。

议事堂内陷入了沉思。秦默看着舆图，权衡利弊。胡匠师等人脸色稍缓，虽然依旧觉得定制范围缩小了，但总算保住了器殿的核心技艺与理念。

良久，秦默缓缓点头：“韩师弟思虑周详。‘标准与定制并行’，‘基础型号选择’与‘基础改装’，此策可行。便依此拟定细则，上报宗主定夺。”

他看向韩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器殿能为弟子考量至此，是宗门之幸。”

韩风拱手，神色肃然：“器之道，在于为人所用。合用之器，方为良器。此乃我器殿本分。”

一场关乎宗门装备体系的争论，终于落下帷幕。

“标准”与“定制”并非水火不容，寻找到那条平衡的“同轨”，方能既承载宗门滚滚向前的车轮，又不辜负每一位弟子在道途上，对那件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殊途”之器的期盼。

千锤百炼，求的是大道同轨；量体裁衣，觅的是个人殊途。青云宗的器道，在这看似矛盾的统一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