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一只百年小鬼2（2/2）

“你老是看这些旧纸头，”叶秋白的声音里带着不解，“灰扑扑的，有什么好看？活着的人事还不够烦么？”

姜砚抬眼。少年鬼魂就在书桌侧前方，微微歪着头，半透明的脸上是一种纯粹的疑惑。他的话天真得近乎残忍，活着的人事？对他而言，那已是遥不可及的彼岸。

“总要弄明白些事情。”姜砚开口，声音平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解释。这是他在叶秋白开始“直播”后，第一次在工作状态中发出声音，虽然内容与叶秋白的问题并无直接关联。

叶秋白显然没指望得到回应，愣了一下，透明的身形似乎凝实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不少：“弄明白？挺好。我父亲也常说，事就怕糊涂着。”他顿了顿，语气飘忽起来，“可有时候，太明白了也难受……”

他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沉默。姜砚重新低下头，看向卷宗，但上面的字迹似乎暂时失去了意义。

转过来一天，气象预报失误，下午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姜砚提前回家，进门时肩头沾了些湿意。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客厅。

叶秋白正贴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外面被雨线模糊的世界。“下雨了，”他喃喃道，“后园的芭蕉，该高兴了。以前一下雨，我就爱蹲在回廊下听雨打芭蕉的声音，‘噼啪噼啪’的，母亲说像炒豆子。”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那场大火之后，芭蕉也没了。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响儿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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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倒水的动作停住，他看向窗边。少年鬼魂的背影单薄，隔着雨痕斑驳的玻璃，仿佛随时会化入那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那句“连个响儿都没留下”，更是直接投入姜砚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端着水杯，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雨声，听着那之后长久的寂静。叶秋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雨，仿佛要看到时间的尽头。

过了很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姜砚转身走向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又关上。最终，他拿出一盒牛奶，倒入小奶锅，放在炉子上，开小火慢慢加热。

这并不是他平时的习惯。牛奶的淡淡甜香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雨天的阴郁。

叶秋白不知何时飘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虽然并无实体可倚。他好奇地看着姜砚的动作：“热牛奶？你晚上喝这个？唔……闻着倒是比那黑水好。”

姜砚没回头，专注地看着奶锅边缘泛起细小泡沫。他关掉火，将牛奶倒入马克杯。

“下雨天，”他拿起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喝点热的比较好。”

说完，他端着牛奶径直走向书房，留下叶秋白独自飘在厨房门口，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然后是更深的、茫然的思索。他看着姜砚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看已经冷却的灶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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