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住你的坠落6（2/2）

孩子看着他，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个陌生叔叔正在笨拙的帮助他，也许是因为高烧模糊了对陌生人的恐惧，他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含糊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这小小的声音听在叶秋白耳中，却像一道惊雷一样。

他手下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的布巾被攥得紧紧地，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灰暗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这种单纯的情感击中的无措之情。

之前的生活里，他已经习惯了冷漠和排斥，甚至习惯了被别人当成怪物和麻烦，也早就习惯了背负着愧疚和诅咒一直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可是现在这一声奶声奶气的感谢，是如此纯粹，毫无杂质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轻易地透过他伪装起来的外壳，触碰到了内里早已荒芜腐烂的沙地。

姜砚这时调好了药剂，走过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了叶秋白僵硬的背影和孩子懵懂依赖的眼神，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将手里的药碗递给巴尔克，示意他喂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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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克夫妇接过碗，小心翼翼的给孩子喂药，孩子的呼吸也因此变得平稳起来，在药剂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

姜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几乎有些虚脱地对着巴尔克夫妇说；“热度开始退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来看，晚上注意保暖，但不要裹得太厚实。”

“谢谢！谢谢您姜先生，还有叶，谢谢你！”巴尔克激动地语无伦次，眼眶也红红的，满是感激之情。

叶秋白一点都应付不来这种场面，猛的站起身，将手里的布巾扔回木盆里，逃也似的就跑出了木屋。

外面的凉风吹来，他站在巴尔克家门口，只感觉胸腔处堵的厉害，那个孩子模糊的感谢声，以及他露出的带有依赖情绪的表情一直在脑海中回放。

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姜砚才走出来并带上了门。

两人沉默的并肩走在回村尾的路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慢慢交织在一起。

走了很远一段路，姜砚突然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叶秋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被云层掩盖了一半的模糊月光，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一样。”

“嗯。”

又是一阵沉默的路途，到了要分别的岔路口，叶秋白停下脚步，看着姜砚，语气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只是擦了一下身体。”

姜砚也转身看着他，“但你守护了他此刻的安宁，这与打倒魔王守护大陆，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叶秋白好像被这句话震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姜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只剩下叶秋白还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他的手里似乎还残留了那块布巾的触感，以及孩子滚烫的肌肤。

“守护吗？”

他不等不承认，他的心里被那声稚嫩的谢谢撬开了一道小口，许久未见的阳光就这样悄悄照射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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