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笛碎月陨,终归偿债(2/2)
她握着那支邪异黑笛的手,无力地垂落。
斗笠彻底歪斜滑落,露出她苍白清秀的、如同沉睡般的面容。
“嗬......嗬......”
她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轻响,身体停止了挣扎。
一缕微弱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青烟。
从她身上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夜风中。
火舞镇的血色复仇者,柳轻眉,在月火核心破碎、力量反噬之下,香消玉殒。
至死,她未曾吐露一言。
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只有夜风呜咽,卷动着血腥与尘埃。
废墟之上,死寂被夜风的呜咽和姜若兰压抑的啜泣声打破。
叶启灵的金色灵珠光芒柔和地洒落,照亮了这片浸透鲜血与绝望的土地。
陈平琉璃化的冰冷尸身、陈夫人身下蔓延的血泊、柳轻眉苍白沉寂的面容。
以及子无双倒在瓦砾中气息奄奄的身影......
构成了一幅残酷的终局画卷。
“无双!”
姜若兰扑在子无双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双手,将几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玉髓丹塞入他口中。
淡蓝色的水灵之气混合着精纯的药力。
如同温润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破碎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
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凌音笛破碎的残片散落在手边,如同他碎裂的道基。
苏明走到柳轻眉的尸体旁,玄衣无风自动。
他俯身,拾起那支通体漆黑、刻满扭曲暗红符文的邪异短笛。
笛身冰冷刺骨,残留着一丝狂暴的怨念和空间波动。
他目光深邃,又看向柳轻眉至死都指向的方向——
那本被压在陈夫人身下、边缘焦黑的《柳氏疫症手札》。
他隔空一引,手札飞入手中。
封面上娟秀的字迹已被血污浸染大半。
翻开焦脆泛黄的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极其工整的小楷,详细记录着二十年前那场瘟疫的各种症状、脉象、用药尝试、失败反思!
以及......
柳大夫呕心沥血推演出的几套最终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字里行间,充满了医者的仁心、焦急、以及面对未知病魔的无力与不甘。
在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绝望,记录着瘟疫后期药材耗尽、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的困境。
而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几行歪歪扭扭、墨迹深重、带着泪痕的字迹。
如同泣血的控诉,刺痛了苏明的眼睛:
戊戌年七月初九,晴。
艾草、苍术、雄黄、石灰俱罄。
陈副镇长、郑先生、吴德厚等人登门,言镇民恐慌,需‘安抚’,强征家传玉佩一对为‘防疫捐’。
此玉佩乃家母遗物,轻眉贴身之物,刻月火纹,内蕴奇暖,或可辟邪安神......
轻眉哭求,无用。
心寒甚于瘟疫。
若......
若柳氏一门因此遭劫,此恨滔天!
愿化厉火,焚尽伪善!
血债......
必以血偿!
玉佩!
被强征的月火玉佩!
柳大夫绝望的预言!
苏明合上手札,目光如寒潭深渊。
一切的根源,此刻昭然若揭!
当年陈伯庸等人,为了所谓的“安抚”和推卸责任,不仅构陷医馆。
更在瘟疫最绝望的时刻,强行夺走了柳轻眉视若性命的家传玉佩!
那对蕴含奇异力量的玉佩,或许便是柳家最后的希望,也是柳轻眉心中最深的痛与恨!
这份夺宝之恨、灭门之仇。
如同毒火,在她被斗笠人救出火海后。
日夜焚烧着她的灵魂,最终将她扭曲成了操控空间与离火的复仇修罗!
他转身,走向被村民搀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伯庸。
将《柳氏疫症手札》最后一页那泣血的文字,展现在他眼前。
“看清楚了?”
苏明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
“这就是你们当年种下的因!夺人传家之物,构陷忠良,逼人入绝境!”
“柳轻眉的复仇,不是邪祟,是你们亲手点燃的业火!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陈伯庸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几行血泪控诉。
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汹涌而出,沿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流淌。
他猛地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枯槁的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瓦砾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报应......报应啊......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柳大夫......”
“害了轻眉......害了......害了我自己的妻儿啊——!!!”
他嘶哑地哭嚎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濒死的野兽。
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只剩下癫狂的呓语和徒劳的磕头。
苏明不再看他,对几个还算镇定的村民道。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柳轻眉......还有陈夫人......好生收敛安葬!”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村民敬畏地应下,拖走了状若疯魔、不断磕头哭嚎的陈伯庸。
苏明走到子无双身边。
姜若兰已经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他几处主要经脉的崩裂,又给他服下了保命的灵丹。
但子无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破碎的丹田和反噬重创的神魂如同两道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
“丹田破碎,神魂重创,道基......近乎全毁!”
姜若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悲伤。
“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生机......想要恢复......除非有逆天的机缘,或者......”
她看向苏明,眼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苏明境界最高,或许有办法?
苏明蹲下身,混沌境的神念细致地探查子无双的伤势。
情况比姜若兰判断的更加糟糕。
凌音笛破碎的反噬,核心爆炸的冲击,燃烧神魂的代价......
几乎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摧毁。
他沉默片刻,玄衣上的符文流转,一丝精纯温和、蕴含着造化生机的混沌之力。
缓缓渡入子无双的心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暂时维系住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他的命,保住了!”
苏明收回手,声音低沉。
“但道基......能否重塑,看他的造化,也看天意!”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枚月火玉佩——
一块来自医馆废墟,一块染着疯婆子的血。
玉佩在夜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此物......”
苏明将玉佩递给姜若兰。
“蕴含一丝奇异的生发暖意,或可滋养神魂。”
“如果此玉佩内含有生机之力,置于他心口,或有些许能够助他修复丹田!”
这玉佩虽曾引发误会,但本质并非邪物,其内蕴的温和生机之力,或许是对抗死寂、温养破碎神魂的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