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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古钟自鸣,震裂空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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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陈平?

还是......

他们四人中的一个?

“清点所有与二十年前柳氏医馆冤案有关、至今还活着的人!”

苏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得如同刮骨的寒风,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陈伯庸。

“还有!查清这口古钟上一次彻底检修保养,是在什么时候?由谁负责?接触过钟舌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线索如同毒蛇,紧紧缠绕着那场被尘封的瘟疫血案。

每一个死者的死亡方式,都仿佛是对当年他们加诸于柳家罪行的残酷“回响”。

而柳轻眉,这个从地狱之火中爬回来的复仇者。

她的影子,终于清晰地投射在了这染血的钟楼之上。

“血债血偿......”

苏明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掌心再次摊开。

那枚从朱老板灵魂自爆中攫取的米粒大小的七彩晶粒碎片,在他掌心闪烁着迷离而危险的光芒。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复仇的‘月火’,究竟能烧到几时!”

镇公所那间存放着陈年旧档的库房,弥漫着纸张霉变、尘土和墨汁混合的陈旧气味。

昏黄的油灯在低矮的房梁下摇曳,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堆积如山的卷宗架子上。

如同幢幢鬼影。

陈伯庸镇长被安置在一张咯吱作响的破旧木椅上。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找......快找......”

他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戊戌年......柳氏医馆......所有......所有记录......账册......文告......还有......”

“还有当年参与过......参与过那件事的人......还活着的......名单......”

几个识字的村民在叶启灵金色灵珠光芒的指引下。

手忙脚乱地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卷宗架子上翻找着。

灰尘被搅动,在光柱中狂舞。

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交织,更添几分焦灼。

子无双靠在一根粗大的木柱旁,凌音笛并未收起。

横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笛身。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扫过库房的每一个角落,看似在警惕。

却似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

疯婆子临死前那瞥向他、又断断续续吐出的

“笛......笛声......引......引火......”。

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心头。

月下火中影......笛声如何引火?

姜若兰那欲言又止、带着怀疑的目光,苏明深不可测的沉默......

信任的裂痕,在血腥与猜疑中悄然蔓延。

姜若兰则站在稍远处,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从疯婆子身上掉落的、染血的月火玉佩。

玉佩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仔细端详着玉佩上那半轮弯月与一簇火焰的图案。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水灵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内部。

试图感知其材质或内部是否隐藏着什么。

然而,玉佩如同最普通的顽石,毫无反应。

她秀眉紧锁,又拿出子无双在医馆废墟找到的另一块玉佩,两相对比。

大小、质地、图案细节,几乎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疯婆子这块边缘磕碰更多,显得更旧。

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柳轻眉......

她身上是否还有第三块?

或者,这两块本就是一对?

“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村民激动地喊道,捧着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纸页发黄发脆的厚厚册子跑过来。

“戊戌年......户房......户房流水总账!还有......还有这个!”

他又翻出一卷用褪色红绸系着的陈旧文告。

陈伯庸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挺直了身体,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那本账册和文告。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又如同触电般缩回,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苏明接过账册和文告。

账册是戊戌年火舞镇的赋税、物资、人口流动的总记录。

他快速翻到记录瘟疫爆发和柳氏医馆事件相关的月份。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潦草的人名中,他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点:

瘟疫期间,由陈伯庸(时任副镇长)、郑先生(私塾先生)、朱老板(染坊主)、以及一个名叫吴德厚(乡绅)的人牵头。

以“防疫统筹”名义,向镇民征收了远超常例的“防疫捐”。

这些捐资的流向,大部分用于购买药材,而药材的采购记录......

赫然与赵瘸子杂货铺账本上记载的、署名“柳”的大宗药材购入记录在时间和数量上高度吻合!

采购经手人,正是陈伯庸和郑先生!

而在柳氏医馆被“指认”贩卖假药、引发暴动的前几天。

账册上有一笔异常支出:纹银三百两,用途含糊记为“舆情疏导”。

经手人:郑先生、吴德厚。

苏明又展开那卷褪色的文告。

文告字迹工整,措辞冠冕堂皇,落款是当时的镇长(已病逝)以及陈伯庸、郑先生、朱老板、吴德厚等一干乡绅名流的签名和印章。

内容正是对柳氏医馆“在瘟疫期间管理不善、药材来源不明、效果存疑”的所谓“调查结果”公示!

文告措辞看似公允,实则字里行间充满了引导性。

将瘟疫失控的部分责任,巧妙地引向了柳氏医馆!

这无疑为后续的暴动和打砸抢烧,披上了一层“民意”的合法外衣!

“舆情疏导......调查结果......”

苏明的声音冰冷,如同淬火的钢针,刺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陈伯庸。

“陈镇长,三百两纹银的‘舆情疏导’,疏导的是什么?”

“这份将矛头指向柳氏医馆的文告,是‘调查结果’,还是......精心炮制的构陷文书?!”

陈伯庸浑身剧震,老脸瞬间失去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羞愧和深埋的痛苦。

他猛地低下头,枯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说话!”

叶启灵的声音也带着寒意,指尖的金色灵珠光芒锁定了陈伯庸。

“吴德厚是谁?现在何处?”

“吴......吴德厚......”

陈伯庸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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