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残影噬主,血色染镜(2/2)
镜面纹丝不动,仿佛一块死物。
然而,当那音律之气的涟漪扫过镜面边缘沾染的血珠时,那几滴暗红的血珠。
竟诡异地轻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活物般蠕动了一丝!
子无双眼神一凛,低声道。
“镜面本身无异常,但这血......有古怪。它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引’力,像是某种媒介。”
姜若兰已迅速检查了尸体。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陈稔颈部的乌黑指印边缘,又翻开死者的眼皮仔细查看。
“颈骨碎裂,窒息而亡。指印处皮肉呈青黑色,深入肌理,非寻常指力能及。”
“瞳孔极度收缩,死前遭受了无法想象的巨大恐惧冲击。体内......”
她再次探入一丝灵力。
“......脏腑完好,灵力......被瞬间抽空!一丝不剩!”
她抬起头,脸色微微发白。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死亡的刹那,把他体内所有的生机和灵力,都顺着那扼颈的力量,彻底吸走了!”
“这手法......又是影子杀人!”
苏明站在尸体与铜镜之间,玄衣上的符文在屋内烛光下流转着更深的幽光。
他目光如寒潭,扫过死状可怖的陈稔,那面空无一物却残留着异界污血的铜镜,以及崩溃哭嚎的刘氏。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件物品上可能残留的气息波动。
除了浓烈的血腥、死气和那丝诡异的阴冷空间波动外,他还捕捉到了另一股气息——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被血腥味完全掩盖,却带着一丝奇异灼热感的......
灰烬味?
很淡,像是某种特殊燃料燃烧后留下的余烬,又带着点硫磺似的刺鼻。
这气息,似乎来自......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稔右手垂落的手边。
在那里,光滑的地板上,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
若非他神念强大,感知入微,根本发现不了。
这粉末与地板颜色相近,又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点。
苏明没有立刻去触碰,只是将这异样记在心中。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火舞镇的黑暗,此刻仿佛化作了粘稠的墨汁。
吞噬着一切光亮,也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恐怖。
陈稔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那镜中的残影,那吸干灵力的诡力,那带着灼热灰烬味的粉末......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超乎寻常的、潜藏在阴影深处的凶手。
“封锁现场!”
苏明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死寂。
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惊惧交加的镇民。
“任何人不得擅入。镇长!”
他转向随后赶来的陈伯庸。
“我需要知道,除了陈稔,之前还有谁......是以何种方式遇害的?”
陈伯庸在搀扶下才勉强站稳,老脸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看向苏明,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还......还有两人......三天前,镇西头的渔夫邝澍,被发现死在赤水河滩上......”
“浑身......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连衣服都是完好的......可人......就那么硬了,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
“昨天......昨天傍晚,住在镇南榕树下的老琴师郗垣......死在了他自己的破屋里......七窍流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琴......”
“那琴弦......琴弦上全是黑乎乎的血......死前......好像还在弹着最后一个调子......”
渔夫邝澍,无伤暴毙,抽干生气。
盲眼琴师郗垣,七窍流血,琴弦染黑血。
粮商陈稔,镜中影扼杀,灵力抽空,颈留指印,镜前留黑血与灼热灰烬。
三个死者,身份不同,死法各异,却都透着无法理解的诡异和深入骨髓的邪异。
苏明眼神愈发幽深。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正悄然笼罩着这座被熔岩气息包裹的孤镇。
而他们四人,已深陷网中。
他看向地上那面空荡荡的菱花铜镜,镜面冰冷,映着跳跃的烛火。
仿佛一只沉默的、窥伺着生者的眼睛。
“走!”
苏明转身,玄衣下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去河滩,去榕树下。”
赤水河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沉默地铺展着。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却透着一股沉滞的死气,映不出半点星光。
只有远处火舞州方向天际隐约的红光,在河面上涂抹出几道扭曲、暗淡的油彩。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湿腥气,混杂着水草腐败的味道,刺鼻而压抑。
陈伯庸镇长在两名精壮村民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带路。
手中那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浓稠的夜色里艰难地撕开一小片区域。
照亮脚下湿滑的卵石和纠缠的水草。
灯光摇曳,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河滩上,如同幢幢鬼影。
“就......就是这里了!”
陈伯庸的声音干涩发颤,指着河滩靠近水线的一片相对平整的砂石地。
那里被几块大石头粗略地围了起来,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曳的痕迹,但尸体早已移走。
叶启灵指尖微动,金、木、水、土四颗灵珠无声悬浮而起。
分别散发出柔和的金、绿、蓝、黄四色光芒。
如同四颗小星辰,瞬间驱散了方圆数丈内的黑暗,将这片死亡现场清晰地照亮。
光芒稳定,不再摇曳,让每一粒砂石、每一根水草都无所遁形。
苏明踏入被灵珠光芒照亮的区域。
神念如无形的蛛网,再次铺开,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每一块石头,每一片被踩踏过的水草。
空气里残留的气息极其稀薄,除了河水的腥气和湿土的霉味。
几乎捕捉不到任何属于死者邝澍的强烈气息。
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死亡时的恐惧与挣扎,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吸干了。
“三天前清晨,天刚蒙蒙亮,邝澍的船就漂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
陈伯庸喘着粗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中恐惧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