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卺酒生变,玉殒香消(2/2)
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林文远昏迷中无意识的抽噎。
浓烈的腥臭、绝望的气息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怨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姜若兰缓缓收回搭脉的手,脸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陈婉清那布满可怖尸斑、死不瞑目的脸,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好阴毒的手段...将溺亡者的怨念炼化,藏于合卺酒中...这...这绝非寻常毒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新房各处。
“必须找到这怨溺之物的来源!否则...”
苏明没有言语,他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只未被使用的合卺酒杯。
杯体冰凉,杯底残留着几滴清澈的酒液。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之力,灰蒙蒙的光晕探入杯中。
酒液本身并无异常,但在杯底内壁靠近杯沿的细微雕花缝隙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特殊灵力印记...
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草木苦涩之气,极其隐晦,若非他感知超绝,几乎无法察觉。
“杯子被动过手脚!”
苏明声音冰冷,将酒杯递给叶启灵。
“杯底缝隙,有微弱的灵力残留,似药渣气息!”
叶启灵接过酒杯,金、土灵珠的光芒收敛,木灵珠的翠华亮起。
柔和的绿光包裹住酒杯,细细探查。
片刻后,她肯定地点点头。
“不错!是灵魄草的残渣!而且是经过特殊炮制、药性被极大激发的灵魄草!”
“此草本有安魂定魄之效,但若炮制不当或过量,则会扰乱心神,甚至引邪入体!”
她目光如电,看向地上那滩被灵珠暂时禁锢的墨绿色粘液。
“这怨溺之物,定是被人以特殊手法,依附在这灵魄草的药性之上,藏于杯底缝隙!合卺酒倒入,药性被酒液激发,便引动了其中封印的怨溺邪物!”
“灵魄草?”
姜若兰立刻捕捉到关键!
“这镇上,谁最有可能拥有、且能如此精准炮制灵魄草?!!”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药铺掌柜——
陈守仁!
死者的父亲!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父亲在女儿的新婚合卺酒中下毒?
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眼前冰冷的线索,却无情地指向他!
那杯底的灵魄草残渣,只有精通药理、掌管药铺的陈守仁,才有能力、有机会做手脚!
“走!”
苏明当机立断,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去陈家药铺!”
四人再次冲出被死亡笼罩的新房,留下昏迷的新郎和死状凄惨的新娘。
屋外,喜庆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一些宾客还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神色凝重地匆匆出来,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陈家药铺就在镇西头,离陈守仁家不远。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一排排古旧的药柜散发着各种药材混合的独特气息。
此刻药铺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家有喜事,歇业一日”的红纸。
苏明没有丝毫犹豫,掌中混沌之力吞吐!
“砰”地一声!
门栓断裂,大门洞开!
药铺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柜台后无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除了药香,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血腥气?
叶启灵指尖一点,土灵珠黄芒一闪,一道沉稳的土黄色光晕扩散开,如同无形的扫帚,瞬间驱散了药铺内积年的尘埃和昏暗的光线,让一切纤毫毕现。
同时,也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缕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源头——
来自药铺最里面,那扇通往内室兼炮制药材小作坊的木门!
子无双清冷的目光扫过药柜,修长的手指在凌音笛上轻轻一划。
笛管发出极其细微、近乎无声的嗡鸣,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整个药铺空间。
他眉头微蹙。
“里面有东西...碎了。气息...很乱!”
他感知到的,是某种生命骤然终结时留下的、混乱而尖锐的“声音”残响!
苏明径直走向那扇木门。
门并未上锁。
他轻轻推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带着焦糊味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内室很小,靠墙摆放着药碾、药炉、风干架等炮制工具。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踩碎的、晒干的灵魄草。
而药铺掌柜陈守仁,就倒在药炉旁!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呼喊什么。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锋利的、用来切药的铡刀!
刀身深深没入胸膛,只留下木质的刀柄在外面,鲜血浸透了他深褐色的棉布袍子,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在他的右手边,散落着一个被打开的、小巧的紫檀木盒,里面空空如也。
“陈掌柜!”
姜若兰惊呼一声,抢步上前探查,随即摇了摇头。
“心脉被利器瞬间刺穿...已经...没救了!”
她目光落在陈守仁圆睁的双目和惊骇的表情上。
“他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或意外的事情!”
叶启灵的目光则被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吸引。
她走过去,拿起木盒,凑近鼻端仔细嗅闻。
木盒内壁残留着淡淡的、极其精纯的灵魄草香气,还有一种...
冰冷、滑腻、带着淡淡水腥的阴邪气息!
与新房合卺酒杯底残留的怨溺气息,同出一源!
“这盒子...”
叶启灵声音凝重。
“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被炼化过、依附了怨溺邪物的灵魄草粉末!也是害死他女儿的元凶!”
她看向陈守仁的尸体,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为何会有此物?又为何死在这里?是自杀?还是被灭口?还是...”
苏明蹲下身,仔细检查陈守仁的尸体和现场。
除了胸口致命的铡刀伤,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指缝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苏明小心地掰开他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深蓝色的粗布碎片!
布料很普通,像是镇上苦力常穿的短褂材质。
碎片边缘还带着一丝凝固的血迹,显然是从凶手身上撕扯下来的!
苏明拿起布片,指尖混沌之力流转,仔细感知。
布片上除了陈守仁的血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油腻和汗味。
这种混合气味,与昨日在灵宠客栈大堂里,那个伙计周灵轩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如出一辙!
周灵轩!
这个名字瞬间跃入苏明脑海!
那个眼神躲闪、面对“血露藤”追问时慌乱失措、听到灵宠哀嚎时身体剧颤、身上带着客栈特有油腻汗味的伙计!
线索,如同被无形的线,再次缠绕到了那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客栈伙计身上!
新娘柳依依的死,指向灵宠客栈的“血露藤”。
新娘陈婉清的死,其父陈守仁密室被杀,现场留下的布片线索,又指向了灵宠客栈的伙计周灵轩!
难道...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周灵轩?
他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杀害新娘?
又为何要杀陈守仁?
灭口?
还是...
“苏明!你们看这个!”
姜若兰的声音打断了苏明的思绪。
她正蹲在陈守仁尸体旁不远处的地上,指着散落在地的一些药材碎屑和灰尘。
在叶启灵土灵珠光芒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灰尘中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痕迹!
脚印不大,略显凌乱,朝着内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被药篓半遮掩着的矮小木柜方向延伸。
子无双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矮柜上。
凌音笛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
“柜子...”
他努力分辨着笛音传递的“声音”信息。
苏明移开药篓,打开矮柜。
里面堆放着一些陈旧的账本和杂物。
他伸手进去摸索,很快,在柜子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硬物。
拿出来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账簿...…